祁远衡却忽然抬手，将拐杖狠狠敲在地面某处。
咔嚓——
亭侧石阶猛地一沉。
荷塘边那处早已腐朽的木架剧烈晃动，落叶和灰尘簌簌落下。
慕凌欢离那边最近。
郗善辰几乎同时出手，拉住慕凌夕往后退。
慕凌夕反手去拽慕凌欢，却被一块断裂的栏木挡了一下。
“凌欢！”
慕凌欢回头，脸色发白，却没有乱。
她往后一退，避开第一块落下来的木梁。
慕凌宇的人从外面冲进来，很快稳住外围。
这一轮机关没有真正伤到人。
但祁远衡趁乱退到了假山后。
慕凌鸣冷声：“他要走！”
慕凌夕稳住身形，眸色冷沉。
“不追近路。”
慕凌欢急道：“姐！”
“他熟这里。”慕凌夕道，“近路有第二道机关。”
她话音刚落，假山另一侧果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祁远衡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一瞬。
宗擎霆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西北角已经封住，他出不去。”
慕凌夕抬眸。
“别让他伤到别人。”
“明白。”
祁远衡最后的从容，终于被打碎。
他以为自己还握着旧宅的残局。
可他忘了。
这里姓宗。
慕凌夕知道的，不比他少。
观鹤亭周围很快被控制住。
祁远衡被拦在西北角回廊尽头，手里的拐杖被打落在地。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慕凌夕，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机关？”
“知道一点。”
慕凌夕停在安全距离外，声音平静。
“义父教过我旧宅机关图。只是有些东西年久失修，位置会偏。”
祁远衡咬牙：“所以你还是来了。”
“我来，是为了让你自己动。”
慕凌夕看着他。
“你不动，旧宅残局永远只是猜测。你动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祁远衡脸色灰败。
慕凌夕不是被他引来的。
她是借他的手，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
慕凌鸣上前，从祁远衡身上取出一枚旧频段控制器。
控制器上，也刻着半只鹤。
慕凌夕扫了一眼。
“封存。”
慕凌鸣点头。
祁远衡却忽然抬头，死死盯着她。
“慕凌夕，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慕凌夕眼神淡淡。
“快了。”
她转身。
“把程毅、黎山、宗启明和祁远衡全部带回旧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丰家残线，也一起收。”
丰铭泽闭了闭眼。
“我交名单。”
慕凌夕没有回头。
“现在交。”
阳光落在旧宅回廊上。
观鹤亭前的灰尘还在飞。
旧机关动过一次，藏了多年的残局也终于露了底。
接下来，就是一笔一笔清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