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李咏梅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未落下,她身子忽然一软,像抽尽了丝线的玉偶,直直向后仰倒。素色裙摆在地上铺开,如同凋零的白莲,发簪斜落,青丝散在尘土间。
她眼前发黑,耳中一片鸣响。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独孤行身形晃了一下。
少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随后“噗通”一声,直接挺倒在地,再也没有动静。
“孤行……”
李咏梅指尖动了动。
她咬住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过身。碎石硌得肌肤生疼,她却像没有感觉。一寸一寸,朝着独孤行的方向爬去。
三丈距离,竟似千里之遥。
终于碰到他的衣袖。冰凉的布料裹着少年微微发颤的手腕,脉息虽弱,到底还是在跳动。
她松下那口气,脸颊轻轻靠在他染血的肩头,阖上了眼睛。
夜风拂过,撩起两人交叠的衣角。
远处,宋金山收拳转身,正看见这一幕。他脚步顿了顿,等了一息,才迈步上前。
恰在此时,独孤行居然睁开了双眼。
目光起初浑浊,仿佛刚从长梦中挣脱。眉心那道龙痕已经淡去大半,可还是让他头痛欲裂。
“嘶……好疼。”
李咏梅见他醒来,低声问:“醒了?觉得怎样?神魂有感到什么不妥吗?”
回复少女的是一声干呕:“呕~咳咳咳......”
独孤行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强:“还行,就是浑身疼。脑袋里还有一群龙在闹腾,头好晕,幸好没真闹出大事。咏梅,你怎么样了......”
“......”
“咏梅?”
“我也有点想吐......”
神魂震动,天旋地转是正常的。
“你刚才……是在探我的脉?”
“嗯,脉象不稳,我怕你心魔复起。本想用观心符入你内心看看。不过……”
独孤行知道,她也力竭了。
“幸亏宋老头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两都得死在这里。”
再三确认无恙,三人坐于牌坊前。
夜风拂过,寒意侵衣。
宋金山先开口:“臭小子,镇上究竟出了什么事?这真龙怨念怎么会现世?”
独孤行将先前之事简要说了。小镇突然出现了多方人马,似乎为了抢夺真龙石心,突然大打出手。后来玄鸟卫打算围杀那群前来偷龙水的蛟龙,在小镇大打出手,或许是蛟龙血引动了风水局,亦或许是拿下龙水有问题,螣未辞突破归真境界后,真龙怨念复活了。它侵占螣未辞的肉体,在小镇作乱杀人。他与李咏梅联手阻挡,最后还是没能阻止惨剧的发生。
宋金山听完,脸色一沉:“李正稷这个混蛋!真是害人不浅。”
独孤行与李咏梅对视一眼,皆露不解。
李正稷?怎么牵扯到大隋国君身上了?
“为何骂他?此事与他有何关联?”
宋金山长叹一声,随后吁吁道来:“李正稷是大隋皇室唯一知晓真龙怨念隐秘之人。当年开国时,以前代圣人们布下的风水局镇压此物,他手中握有部分先帝的秘录,真龙石心的秘密应该只有他一人知道......”
二人闻言神色震动。
李咏梅轻掩朱唇——聪慧如她,亦未料到此事牵涉皇室秘辛。
“那太子李徵呢?他为何也知道此事?”
宋金山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石心之事能泄露出去,多半是李正稷的手笔,太子也不过是他其中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