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稷为了引出养龙洞里的龙狍鸮,竟将整个烂泥镇的百姓性命当作棋盘上的弃子,布下了一局绝户计。他心心念念要将此地的龙气尽数收归大隋,便设下圈套,诱杀潜藏多年的龙狍鸮。借着太子私养兵马的由头,故意放出真龙石心藏于烂泥镇的风声,引得李徵与祁观澜不得不入局。
这般鹬蚌相争,他自然稳坐钓鱼台,等着收网。即便日后事败,祸乱小镇的千古骂名自有太子顶在前头,他李正稷在史书笔墨间,依旧是个清清白白的帝王。
手段确实下作。
为稳妥起见,宋金山将独孤行与白纾月一边一个扛在肩上,沿着空荡荡的街巷往宋府方向走。此刻小镇不知有多少道目光藏在暗处窥探,而他,便是独孤行眼下最实在的倚仗。
李咏梅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怒意:“这大隋的皇帝,行事也太不讲究。为了那点龙脉气运,竟把一镇活生生的人当作路边的草芥来摆布。”
宋金山驻足转身,缓缓摇头:“皇家权术,向来如此。布局谋篇,几时讲过‘仁义’二字。再说,这烂泥镇上的人,户籍名册上,本就不算大隋的子民。”
独孤行心情复杂,叹气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世间果然没有凭空而来的巧合。难怪我们入龙潭县后,道家始终未遣人来擒我。敢情是李正稷为了自己的布局,特地将那些道家人拦在外面,好腾出手来布置这一切。”
三人一时无话。
平心而论,这场闹剧的收场,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从头到尾捋一遍,李正稷甚至没动用驻扎在龙头镇的一兵一卒,便镇住了龙狍鸮,将烂泥镇重新握回掌心。
往后就算儒、道两家上门问罪,李正稷也能拿小镇的祸事当挡箭牌。经此一遭,天下再没人能对他在这烂泥镇上修建锁龙塔指手画脚。
“小燕她们怎么样了?还在府里么?”宋金山重新迈开脚步,随口问道。
“应该吧,小燕那丫头很机灵,她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咏梅此时也开口:“宋老头,你为省些许时令币,竟未遣人看守祖堂香火。你这当家的,也太抠门了,你这样……”
宋金山被她当面一说,老脸有些挂不住。
“哪里是舍不得,是招不到人。小镇这些年光景越来越差,年轻后生都往外头奔,谁愿意留下来守着个冷清祠堂?再说,我手里也没几个闲钱。”
李咏梅瞥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什么借口都没用,你就是个吝啬鬼。平日里省吃俭用,到了关键时候就露馅。”
宋金山扭头瞪她:“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要不你回宋府给我打工?正好缺个管账的,工钱我给你算高些。”
李咏梅没给好脸色。
宋金山所谓的管账,估计是连府内的打扫事务也包了吧。
“谁稀罕你那破活。”
“嘿,你这丫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
独孤行终于出声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先说正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回镇里救人。那些被龙气波及困在瓦砾堆里的百姓,得尽快挖出来……”
宋金山点头:“依你的意思。我会找附近镇子上的大户出钱出力,宋府里头还有些存粮和伤药,可以先支应着。”
说完,宋金山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你神魂受创不轻,需好生调养。话说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那招底下存活下来的。”
独孤行抬眼望向天边那轮正缓缓沉落的残月,低声道:“因为我心里有一座山。只要那座山还在……”他抬手按了按心口,指尖隔着衣料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