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伏击大捷,赢的干脆,却也代价极重。
大周将士连日鏖战,从围杀突围之敌,到强攻城关、清剿残卒,连番血战未曾停歇,精锐死伤近三成,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兵马疲惫、军械损耗、粮草紧缺,三军已然到了必须停下战事、养精蓄锐的地步,绝无余力乘胜南下,强攻固若金汤的茂兰河防线。
也正因这场惨烈大胜,彻底改写了战局。
当初新周帝周明急功近利,妄图趁着周宁御驾亲征、主力围困长生城、北疆战事胶着的空档,命端亲王周森统领二十万举国精锐奇袭中州边关,想要趁虚蚕食大周疆土、扭转新周颓势。
看似险招破局,实则自掘坟墓,彻底打乱了南北制衡的微妙格局。
若非新周贸然挑起战事、主动叩关来犯,周宁必会被长生教牢牢牵制在北疆,南北对峙的僵局不知还要僵持多久。
正是新周这一场孤注一掷的北伐,白白葬送了自己最后的主力精锐,亲手为大周扫清南疆隐患,替周宁换来了最珍贵的战略喘息之机。
如今新周一朝精锐尽丧、亲王殉国,朝野震恐、君臣胆寒,国门大开却无兵可守、无将可用。
经此一败,新周早已彻底丧失主动开战的勇气与实力,只能蜷缩益州腹地,聚兵茂兰河苟延残喘,再无力撼动大周南疆分毫。
北疆长生城战事未歇,南疆已然彻底安稳。远在长生城外的大周御驾行营中,谛听情报网主事卫青云快马传讯,将南疆最新局势密报帝王周宁。
从新周帝王昏厥朝野动荡,到许世昌临危受命、亲赴茂兰河坐镇,再到新周倾尽残兵、调集郡县守军,凑齐二十万兵力死守河防、摆出被动死守姿态的所有情报,一一详尽罗列,送至周宁案前。
看完密报,周宁立于天下舆图之前,眸光沉静深远,胸中大局早已清晰分明。
新周残势犹如风中残烛、笼中困兽,看似聚兵二十万死守防线,实则军心涣散、国力枯竭、外强中干,不足为惧。
真正阻碍他一统山河的最大阻碍,依旧是占据长生城、囤积数年物资、据险死守的长生教与周羽势力。
孰先孰后,一目了然。
周宁当即敲定国策,传下明旨:令赵飞虎全权镇守南焦城,全军就地驻防,不再南下争锋,全线转入休养生息、固防安民的状态。
待北疆彻底平定、剿灭长生教之乱,再挥师南下,一举踏平益州、覆灭新周,完成天下一统的千秋大业。
圣旨千里传至南焦城,赵飞虎接旨之后,心中所有疑虑尽数落地,即刻大刀阔斧推行战后举措,全力稳固南疆重镇。
他深知,此时的南焦城,是大周刺入新周腹地的一把尖刀,是未来南下灭周的桥头堡,唯有彻底稳住此地,才能让北疆大军毫无后顾之忧。
战事方歇,最急便是安军心、抚民心。
赵飞虎第一道将令,便是清场收尸、安葬阵亡将士。
他不愿让浴血拼杀的儿郎曝尸荒野,即刻抽调各营辅兵,分区清理城外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