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最近正处于一种“帝王版中年危机”的焦虑之中。
这烦恼倒不是因为北方的蚩尤又搞出了什么新型铜头铁臂装甲部队,也不是因为指南车那个破轮子又掉了,而是纯粹因为——天气。
那天,涿鹿之战刚结束不久,宫里举办庆功宴。酒池肉林,篝火熊熊。黄帝爷心情大好,多喝了几坛子用野果子酿的“上古茅台”,酒精上头,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五百回合。他兴致大发,决定向文武百官展示一下自己新学的“蚩尤摇摆舞”。
只见黄帝摇摇晃晃地站到中央,随着鼓点一扭腰,试图做一个高难度的“神龙摆尾”动作。
“咔嚓!”
这一声脆响,不是在战场上砍断敌人的兵器,也不是折断树枝,而是从他自己的腰椎间盘传来的。
那一瞬间,黄帝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一种“朕要嗨翻全场”的狂喜,瞬间切换到了“朕要驾崩了”的惊恐。他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枯木桩子,直接“咣当”一声栽倒在虎皮地毯上,捂着腰,五官扭曲,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哎哟喂!疼死朕了!快!快把那个会治病的老头子给朕叫来!”
满朝文武手忙脚乱,有的去扶,有的去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不一会儿,一位仙风道骨、走路自带BGM的老先生慢悠悠地踱步而来。此人正是岐伯。这老爷子那是相当的有范儿,胡子长得好比三千烦恼丝,每一根都透着“我很懂养生,别来烦我”的高冷气质。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颜色深褐、散发着难以名状味道的中药汤剂,那是他刚用三昧真火熬好的“续命汤”。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岐伯把药碗凑到黄帝鼻子底下,那股味儿差点没把黄帝熏晕过去,“刚才不是还跳得挺欢实吗?怎么,地心引力对您格外眷恋?”
黄帝疼得直吸冷气,一把推开那碗看着就让人反胃的药:“岐老啊,您就别在那儿看朕的笑话了。朕这身子骨,最近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尤其是这腿脚,僵硬得像两根在冬天冻了三个月的老榆木棍子,一点弯儿都打不了。还有这筋,紧绷得就像那没上油的弓弦,一碰就响,一动就疼。奇了怪了,朕也没去搬什么泰山,怎么就这副德行?”
黄帝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而忧虑:“朕听说,这天下的风啊,不是乱吹的。它从东南西北来,各有各的名堂,各有各的脾气,甚至带着不同的‘杀气’。朕就想问问你,这风从东方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不是东边那帮还没被彻底打服的东夷部落,搞了什么诅咒朕的巫术?”
岐伯一听,乐了。他不仅没安慰,反而把药碗从黄帝手边一把抢回来,生怕这暴脾气的皇帝一激动给摔了,那可是他熬了一整夜的心血。
岐伯把药碗往石桌上一放,捋了捋胡须,清了清嗓子,那架势不像个医生,倒像个准备开场的相声演员。
“陛下,您这问题问得太是时候了!这风啊,在你们这些当兵的眼里,可能就是空气流动,顶多算是阻力。但在咱们中医眼里,这‘风’那可是‘百病之长’!是所有疾病的带头大哥,是黑社会里的教父!”
岐伯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神神秘秘地在黄帝面前晃了晃:“就拿您问的这个来说,这风从东方来,有一个特别妖娆、特别具有欺骗性的名字,叫‘婴兀风’。”
“婴兀风?”黄帝愣了一下,刚想喝口水压压惊,差点没把水喷出来,“这名字……听着怎么像个刚出生的奶娃娃?还是个得了佝偻病、站不稳的小娃娃?”
“没错!”岐伯一拍大腿,差点把大腿拍错位,“陛下您真乃千古一帝,悟性极高!这‘婴兀’二字,形容得太贴切了。这股风邪啊,它就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婴儿。看着软绵绵、肉嘟嘟的,笑起来挺可爱,其实杀伤力巨大无比。因为它在五行里属木,对应季节是春天,主生发。它不像冬天的西北风那样粗暴蛮横,一棍子把人打死;它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阴险,像个小偷,趁你不注意就溜进来了。”
黄帝皱着眉头,一脸不信:“阴险?一个小娃娃能有多阴险?他能掀翻朕的战车不成?”
岐伯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点,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国家机密:“陛下,您想想。这东风一吹,大地回春,草木生长,万物复苏。但这股气如果太强盛了,或者您的身体防御系统(也就是咱们说的‘正气’)挡不住它,它就会顺着您的毛孔,像特工一样潜入进去。”
岐伯指了指黄帝的肋骨下方:“这股风,它不伤别的,它专攻您的肝!”
“肝?”黄帝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肋不算太多啊,也就是每天几大坛子,跟喝水似的而已。”
岐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眼白翻得都快能看到后脑勺了:“陛下啊陛下,咱们说的是中医的‘肝’,不是您肚子里那个负责解酒、长得像猪肝一样的脏器。中医说的肝,那是‘将军之官’!主管谋略,主管疏泄,主管全身气机的通畅。最关键的是——肝主筋!”
“筋?”黄帝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肘,结果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脆响,像是在炒豆子,“朕这老胳膊老腿,确实筋不太灵活,硬邦邦的。”
“这就对了!”岐伯兴奋得手舞足蹈,胡子都在抖动,“这‘婴兀风’伤人,那是内外夹击,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