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内,它住在您的肝里。肝本来是个将军,现在被这股邪气入侵,将军变成了懦夫,肝气郁结了。肝气一郁,就没法好好干活,没法给您全身输送营养和气血。这就好比朝廷里的大臣罢工了,
对外呢?它直接攻击您的‘筋纽’!”
“筋纽又是啥玩意儿?”黄帝一脸懵逼,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筋纽啊,”岐伯站起来,比划了一下黄帝的身体,“就是您身上那些连接骨头和肌肉的韧带、筋膜,还有您刚才扭伤的那个可怜的腰间盘!您可以把它们想象成一张大网,或者是皮影戏背后的那几根操纵线。这‘婴兀风’就像个淘气鬼,钻进这张网里,在里面乱窜,把线给扯乱了,打结了,甚至还给你打个死扣!”
黄帝听得冷汗直流,感觉自己就像个被风吹坏的提线木偶:“所以朕最近腰疼、腿抽筋、脖子僵,是因为这东风这个孙子,把朕体内的‘线’给扯乱了?”
“聪明!”岐伯打了个响指,虽然那时候还没有这玩意儿,但他就是做了这个动作,“这还不算完。最绝、最烧脑、最让历代医学生挂科的地方来了——‘其气主为身湿’。”
黄帝彻底凌乱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被绕糊涂的傻子:“等等!岐老夫子,您是不是喝多了?这东风不是主生发、主温暖干燥吗?怎么到你嘴里还‘主身湿’了?这不合逻辑啊!东边是大海,那是水汽重,但这风吹过来,不该是让朕觉得潮乎乎的吗?怎么还让身体内部变湿了?难道朕是个海绵吗?”
岐伯看着黄帝那一脸“你是不是在忽悠我,想骗我的俸禄”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胡子笑掉了:“陛下啊陛下,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中医的五行生克,那是相当绕的,比那八卦阵还难走。您听我细细道来,这可是核心机密。”
岐伯搬了个石凳坐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那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东方属木。木这东西,它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欺负土。土是什么?是您的脾胃啊!脾主运化水湿。正常情况下,您喝进去的水,吃进去的食物,靠脾胃这俩搬运工,把精华运送到全身,糟粕排出去。
但是!这‘婴兀风’先把您的肝给伤了。肝木一旦受损,或者肝气横逆,它就会去疯狂欺负脾土。脾胃这两个搬运工被打趴下了,就像那烧火的灶台没力气了,锅里的水煮不开,蒸汽上不来,全积在锅里了。这积在身体里排不出去的水,就是湿气!”
岐伯指了指黄帝那微微凸起、因为久坐而有些发福的将军肚:“所以,陛下,您看。这东风伤肝,肝不好导致脾胃不好,脾胃不好导致水湿代谢不掉。这就是为什么您最近总觉得身子沉,像穿了一件湿棉袄;脸上油乎乎,像抹了猪油;大便也粘马桶,冲三次都冲不干净;甚至连您坐的这张虎皮椅子,您都觉得坐上去潮乎乎的!这都是因为这‘婴兀风’在您体内搞破坏,让您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湿人’,一座移动的‘水塔’啊!”
黄帝听完这一通长篇大论,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那酸痛的老腰,突然有一种想把那个叫“婴兀”的风暴女神画像撕碎、再踏上一万只脚的冲动。
“那朕该怎么办?总不能以后见了东风就绕着走吧?朕可是天子,总不能为了躲风,搬到山洞里去住吧?”
岐伯胸有成竹地捋着胡须,那笑容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办法嘛,当然是有的。既然这风是从东方来的,属木,那咱们就得用西方的‘金’来克制它。金克木嘛,这是五行铁律。”
“怎么克?派兵去打吗?”黄帝眼睛一亮,以为又要打仗了。
“简单粗暴!”岐伯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的侍卫大喊一声,“来人!去库房里把去年存的那种辣得让人喷火、呛得让人流泪的辣椒粉、花椒粒,还有那几坛子烈性高粱酒,全给朕搬过来!快点!延误战机者,斩!”
黄帝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岐老,您这是要开流水席宴请三军啊?还是要火烧赤壁啊?”
岐伯回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但很白的大牙:“两样都有!这辛辣的味道,在中医里属金,性燥,能散能行。咱们得用这股辛辣的金气,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您体内那些乱窜的、像鼻涕一样黏糊糊的‘婴兀风’给赶出去!把您那些打结的‘筋纽’给理顺了!然后再配上针灸,扎您的太冲穴(消气穴)、阳陵泉(筋会穴),把肝气给疏通了,湿气自然就像那锅盖上的水蒸气一样,‘刺啦’一声全跑光啦!”
黄帝看着侍卫们吭哧吭哧搬进来的那堆红彤彤的辣椒、黑乎乎的花椒,还有那几坛子一看就能点燃的烈酒,吞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岐老,这……这不会把朕辣晕过去吧?朕可是天子,辣死了谁给百姓做主啊?”
“晕过去才好呢!”岐伯一本正经,毫无医德地说道,“晕过去了,您就不觉得疼了,也不觉得辣了。这就叫‘以毒攻毒’!用这辛辣的、干燥的‘金气’,去对抗那阴柔的、潮湿的‘木风’。等您出一身大汗,那体内的湿气全排光了,您这老腰也就活泛了。”
黄帝看着那堆足以让人喷火、让舌头失去知觉的调料,又看了看岐伯手里那根在烛火上烤得通红、冒着寒光的九寸长银针,突然觉得,与其被这“婴兀风”折磨成个湿漉漉、走不动路的老头,还不如被岐伯辣成个干巴巴的腊肉,或者被扎成个刺猬。
“行吧行吧!”黄帝一咬牙,一跺脚,把心一横,“为了朕的腰,为了朕的筋,为了朕不再是个‘湿人’,岐老,动手吧!不过您轻点扎针,朕这老腰可是黄帝王朝的顶梁柱,可经不起您那银针霍霍了!”
岐伯哈哈大笑,拿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嘴里还念念有词:“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陛下,忍着点啊,这针下去,保证您那‘筋纽’比猴皮筋还弹!要是疼,您就喊,喊出来舒服点!”
那一刻,黄帝的内心是崩溃的,甚至是绝望的。他终于深刻地明白了,这“风从东方来”,哪里是什么祥瑞之兆,分明就是一场针对他老腰、老肝和老脸面的精准打击啊!
从此以后,每当春风吹起,万物复苏的时候,黄帝都会第一时间裹紧他的貂皮大衣,戴上帽子围巾,坚决不让一丝东风碰到他的身体,并且时刻准备着一碗滚烫的、加了三大勺胡椒的姜汤。而岐伯呢,则把这段充满了汗水、泪水和辣椒味的经历写进了书里,告诫后人:没事别惹东风,尤其是当你觉得自己像个湿漉漉的海带,或者像个行动迟缓的树懒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