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东是在提醒蒙连途抓住汛期地铁集团干部都没有业务的窗口期,该甄别的甄别,该核实的核实,该调整的调整,该处理的处理。不能让干部带病上岗,更不能让地铁工程在关键时期被内部问题拖了后腿。
“秦书记放心,我会亲自抓地铁集团的工作,尽快形成全面的评估报告,向您和市委详细汇报。”
蒙连途回答的干脆利落。
两天后。省城。
暴雨从上午六点就骤然加剧,到下午三点,天色如同黄昏,整个城市像是笼罩在瀑布中,浊浪裹挟杂物在街道上奔涌。
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全市各个重点区域的实时汛情数据和监控画面。
朱成坐在指挥台前,面前摆着三部座机和一部手机,手里还握着对讲机,他的目光在各个分屏之间快速切换。
他已经连续值守了七个小时,抽烟抽的嗓子沙哑,但他的精神依然高度集中。
从暴雨将至时,他就一直在这里坐镇,处理来自各区县的防汛情况报告,截至目前,全市各重点区域的应急处置都比较得当,社会秩序稳定,没有出现重大险情报告。
但朱成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夕照县。
朱成在夕照当了五年县委书记,对那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片低洼区、每一段排水管网都了如指掌。
夕照的地形就像一个浅碟,四面高中间低,雨水一旦汇聚进来,排出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积起来的速度。
每年汛期,夕照必有内涝,是全市最让人揪心的地方。
他看看腕表,这么长时间的暴雨,夕照县恐怕情况很严重了,他忍不住拿起电话,拨通了夕照县委书记沈北极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晌才接通,旋即传来哗哗的雨声和多人喊的号子声。
“老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朱成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朱市长,实不相瞒,内涝情况很严峻啊。老城区的积水最深处已经超过七十厘米,玩具产业园那边的水位也在持续上涨。我们已启动了第二轮人员转移,目前已经转移了一百一十二人,全部安置在实验小学的临时安置点。”
沈北极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和喘息声,但语气还算沉稳。
“伙计,我放心不下老城区,那里是夕照县的洼地,房子也大多老旧,千万不能马虎,要确保居民转移不漏一人。”
朱成哑着嗓音不安地叮嘱。
“放心吧,朱市长,焦瑜在老城区盯着哩,我在玩具产业园这边调度排涝设备,县委县政府其他领导都在一线分片指挥,虽然雨确实比往年大,我们前期准备工作做得比较充分,有信心完成秦书记下达的目标——不死人,不塌房,群众财产损失降到最低!”
沈北极回答的很有信心,这让朱成暗自松口气。
朱成了解沈北极,这个人向来说话严谨,只要说“有信心”,那就是真的有准备、有把握。
“老沈,我对你和夕照县的班子有信心。但夕照的地形你是知道的,雨停之后积水也不会马上退,后续的排涝和防疫工作要提前安排好,不能等水退了再临时抱佛脚。另外,玩具产业园那边有不少留守工人,一定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不能出现任何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