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叮嘱完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电子屏上。
夕照县的监控画面里，浑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老城区的路面，几台大功率抽水泵正在轰鸣作业，穿着橙色救生衣的转移群众在皮划艇上被一批一批地运往安全地带。
朱成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不踏实，他摁灭了烟蒂站起身。
“老孟，我去一趟夕照。这里你盯着，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朱市长，您不能去！”
值班的市水利局孟局长连忙上前一步，攥住了朱成的手腕。
朱成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老孟虽然松开手，但并没有妥协的意思。
“朱市长，您是市防指的总指挥，这里就是您的岗位。您一走，整个指挥中枢就乱了。各区县的物资调配、抢险力量协调、与省防指的沟通对接，全都压在您这里。您不在，万一哪个点位突发险情，谁能代替您指挥调度？”
老孟的劝阻理由很充分。
朱成沉默了。
老孟向前半步，压低嗓音说：“秦书记中午吃罢饭就出发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夕照县。朱市长，您还信不过秦书记吗。只要秦书记在夕照，夕照就不会出岔子。”
朱成当然知道秦云东去了夕照。
他了解秦云东的性格——越是危险的地方，他越是要亲临一线。
有秦云东在夕照坐镇，沈北极和焦瑜就有了主心骨，夕照县的防汛指挥体系就不会乱。
朱成缓缓坐回指挥台前，他切换到全市应急频道，对着麦克风下达命令：
“各点位注意，据气象局通报，雨势在未来两小时内仍将持续，所有值班人员不得松懈。特别是低洼区域和涵洞隧道等重点部位，要加强巡查频次，发现险情立即报告。”
关掉麦克风，朱成又看了一眼夕照县的监控画面。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几乎看不清现场情况，但他知道，秦云东一定已经站在了最需要他的地方。
朱成猜的没错。
秦云东此时已经到了夕照县。
他乘坐的是一辆市防汛指挥部专门调配的高底盘越野指挥车，前挡风玻璃上贴着“防汛指挥”的红色标识，在雨幕中格外醒目。
秦云东没有去县防指，而是直接让车停在了老城区积水最严重的一片居民区入口。
他穿着一套部队制式分体雨衣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扑面而来，像站在淋浴头下的感觉。
秦云东下车，积水已经到了大腿，他顾不上多想，擦了擦脸边蹚水沿着小巷往里走。
恰巧，焦瑜从巷子里出来，一眼看到秦云东和随行的人员。
“秦书记，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别进去了，里面水更深，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