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没碎塑料的。
但瓶口朝下,淡黄色液体咕嘟嘟往外涌,在地面烧出一片白烟。
“别动。”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车库里,每个字都砸得骨头响。
前面那个人本能地想跑。脚刚抬起来。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扣住他后颈,往下一按。
膝盖撞上水泥地。
咚。
闷响。
他趴在地上,鸭舌帽飞出去两米远,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窄脸。
后面那个人转身要往消防楼梯跑。
三步。
只跑了三步。
一条腿横着扫过来,正中他小腿胫骨。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地上,口罩被血染红了一块。
车库里的灯全亮了。
不是应急照明。是所有日光灯管同时启动,白晃晃的光把每个角落照得纤毫毕现。
六个人从三根水泥柱后面走出来。
清一色黑色短袖,战术裤,作战靴。
胸前别着汉东大学校保卫处的臂章。
但动作、站位、控制嫌疑人的手法不是保安水平。
他单手把趴在地上的窄脸男人翻过来,膝盖顶住对方胸口,从口袋里掏出扎带。
咔哒。
双手绑死。
另一个人已经把第二个嫌疑人控制住了。
地上那摊酸液还在冒白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酸味。
寸头男人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地上的酸液瓶。
又看了一眼货车后门第一把锁已经被剪断,第二把还完好。
他掏出手机。
拨号。
响了一声就接了。
“姚校长。”他声音平稳。“抓到了。两个人。带了浓硫酸。样品没事,锁断了一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姚校长的声音。
老头儿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报警。”
“已经报了。辖区派出所的人五分钟内到。”
“好。”姚校长顿了一下。“小赵,你明天押车的计划不变。六点出发。到了之后直接交给周书语。”
“明白。”
小赵挂了电话。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
窄脸的那个已经不挣扎了,眼神发直,嘴里在嘟囔什么。
另一个还在扭,嘴里骂骂咧咧。
小赵没理他。
他走到货车旁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车厢门和封条。
封条完好。
门缝处没有酸液渗入的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剩下那把铁锁,冰凉的,结实的。
差三十秒。
如果他们晚三十秒开灯,这把锁也会被剪断。酸液会倒进去。三根钢坯的表面会被腐蚀出肉眼可见的裂纹。
明天的投标答辩,汉东重工将拿着一堆废铁上台。
小赵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
车库入口方向,警笛声由远及近。
蓝红色灯光交替闪烁,投射在水泥天花板上,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小赵靠在货车旁边,点了一根烟。
手指不抖。
但夹着烟的虎口,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发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