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西单宾馆318房间。
祁同伟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睡。
靠在床头,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肘部。床头柜上摆着两份文件、一杯凉透的茶。
拿起手机。
姚校长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
“样品无恙。”
祁同伟盯着这四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靠在床头板上。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文件。
铁道部招标会议程。
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地点:京都国际会议中心三号厅。
流程:资质审核→技术答辩→样品实测→综合评分→现场公布结果。
祁同伟把议程翻到最后一页。
评审专家名单。
七个人。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停留两秒。
有三个,他认识。
有两个,姚校长认识。
“明早五点半出发。你把第四页和第七页的人物背景再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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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汉东,顾清源别墅。
顾清源没睡。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份密函的回执。
华中轴承。已签。
宝钢特材。已签。
东风精工。已签。
三家全部同意。明天招标会现场,技术答辩环节,三家联手质疑汉东重工的产能、交付能力和财务健康度。
评审专家只要听到这些质疑,打分时自然会手软。
他端起酒杯。
“祁同伟。”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轻声说。“你以为你过了技术关就赢了?”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
“明天,才是真正的屠宰场。”
酒杯被放回桌上。
西单宾馆地下车库。
警笛熄了。
两辆警车停在通道口,蓝红灯还在转,光影一圈一圈扫过灰白墙面。
两个人被从地上拎起来。
辖区派出所来了四个人。领头的是个年轻警官,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冒白烟的酸液痕迹,脸色变了。
“带走。”
两个人被押着往警车走。
窄脸的突然开口了。
“警官,搞错了。”
他声音在发抖,舌头打结,但说得很快。
“我们是来修车的,修车库里的设备,然后就被按住了,我们才是受害者。”
“修车带硫酸?”年轻警官头都没回。
窄脸的急了,腿开始往后撑。
“我要打电话!我有权打电话!”
另一个也跟着喊起来,声音比第一个还大。
“让我打个电话!我认识人!搞错了!”
周书语从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握着一个银灰色的录音机。
“麻烦等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年轻警官停下了。
周书语走到窄脸面前,站定。
她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窄脸被她看得把脖子缩了回去。
“你想打电话。”周书语把录音笔举到对方嘴边。“打给谁?”
窄脸愣住了。
“我……”
“顾清源让你来的。”
不是疑问句。
窄脸的瞳孔缩了一下。非常细微,但在车库的白炽灯下无处遁形。
“谁?我不认识”
“你带的硫酸,浓度百分之九十八。”周书语声音平得像念报表。“这个浓度的工业硫酸,汉东地区一查就能查出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