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脸不说话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书语没逼他。她转向另一个人。
“你呢？”
那个人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周书语等了三秒。
“派出所里说也行。”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破坏国家重大项目投标物资，往轻了说是故意毁坏财物，往重了说……”
她顿了一下。
“军工级别的样品。你自己想想这是什么性质。”
那个人不骂了。
安静了。
嘴角抽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周书语把录音机往前递了一寸。
“是顾清源让你们来的。对不对。”
那个人的眼神垮了。
“我们不认识什么顾清源。是一个姓李的中间人联系的。给了五万块。让我们把车里的东西弄废掉。”
“姓李的叫什么。”
“李……李光明。”
周书语按下录音笔的暂停键。
李光明，顾清源的私人司机。
她转身看向年轻警官。
“警官，这是录音。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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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
祁同伟的手机屏幕亮了七次。
全是让他看门户网站。
祁同伟打开。
《汉东重工资金链断裂，员工安置金被挪用投标引发争议》
《知情人士透露：董事长孤注一掷，汉东重工命悬一线》
《行业巨头联合发声：高精轴承赛道不欢迎投机者》
《华中轴承CEO公开表态：技术实力需要时间沉淀，不是靠一份报告就能证明的》
再打开地崖论坛的首页。
置顶帖：《汉东重工的高铁梦，是创新还是闹剧？》
回帖已经超过三百条。
清一色的嘲讽。
“一个连员工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企业，也配碰高铁轴承？”
“祁同伟这是拿一万六千人的饭碗上赌桌，赢了他是英雄，输了呢？”
“听说保证金两个亿都是东拼西凑的，这种企业连入场资格都不该有。”
还是熟悉的味道。
“通稿。”周书语拿着一台笔记本进来说。“发稿时间集中在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二十七家财经自媒体同步发布。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华中、宝钢、东风，三家的公关部一起动的。”
不是猜测，是陈述。
“还有顾清源。”周书语咬着牙。“这种舆论节奏，没有内部人递料，外面的媒体不可能知道安置金的事。”
祁同伟没说话。
脑子里在转。
舆论战。
顾清源的第三手。
第一手，冻资金。
第二手，毁样品。
第三手，毁名声。
无所谓。
舆论不能投票。
评审专家的打分表上没有行业网上口碑这一栏。
“不用管。”祁同伟转身。“东西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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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汉东，顾清源别墅。
顾秘站在旁边，电脑屏幕亮着，实时刷新着论坛的回帖数据。
“顾总，行业论坛那条帖子，阅读量已经破了五十万。三大巨头的官方网站也转了。”
顾清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意式浓缩。苦的。他喜欢这个味道。
“祁同伟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顾秘翻了一下记录。“我们的人盯着西单宾馆，他除了见过两次周书语，之后就没出房间。”
“样品呢？”
顾秘犹豫了一下。
“……那两个人，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