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门紧闭,一盆盆水送入内室,又化作血水端出,偌大的庭院唯有脚步来回,静得死寂。
漫天雪花从漆黑的夜幕中飘洒而下,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
胤禛静坐廊下,垂目望着身旁炭盆里明灭的火光,眼中一片深晦,神色难辨。明黄色的袍角浸透了廊下飞溅的雪沫,胤禛好似却浑然未觉。
远处隐约传来压抑的、被厚厚门帘阻隔的呜咽,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炭火“噼啪”轻爆了一声,几点火星溅起,又迅速黯淡下去,映得他下颌线条愈发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内寝的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面色苍白的嬷嬷踉跄而出,噗通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抖着声音回禀了什么。
胤禛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复又缓缓松开,只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出了一口悠长的白气,转瞬便消散在凛冽的寒风里。
自己的皇后当真是命大,这大概就是天命。
“皇上,小公主哭声嘹亮,身体康健,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喜得公主。”
“赏。”
嫡女,甚好。
他没有嫡女,女儿亦是不多,比皇子更叫他心中畅快愉悦。
内寝本该气若游丝的柔则精神抖擞,慢悠悠的捏着瓷勺吃着碗里的燕窝,眉目间尽是冰冷,胤禛对自己的杀心已起。
瞧瞧,这就是曾经的鹣鲽情深。
诚然自己不是真正的柔则,做不到柔则的以柔克刚,然,即便是柔则自己重走一世,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夫妻猜忌,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男人想要的不仅是妻子容貌一如往昔,这其中还包括心性脾气。
说白点,他想要左右逢源,又想叫妻子端庄大气,贤惠大度,还要偶尔撒娇卖痴告诉他吃醋了。
就算是仙女下凡,遇到这种狗东西最后怕不是也变成仙女变魔女,最后刀死他。
“胤禛这个狗东西,他竟然想在你生产时候动手脚,他真真是活腻了。”
胤?端着碗,想刀人的心达到了顶峰。这狗东西,要不是为了自家福晋,定然叫他明白什么叫给你脸你是大爷。
虽说他斗不过老四,那又如何,自己福晋厉害。
“不必理会他,还没到彻底撕破脸时候。”
想来是早前胤禛给自己提选秀的事儿,被自己撅回去,以及内务府那边说银钱不够被自己撅回去,再有...
她没去跪什么爱新觉罗氏祖宗,以及死谏,只是简单的封闭宫门,已是很是够给胤禛脸面。
“你看中老十三,咱们留下老十三便是。”
兹要是想到胤禛那狗东西,胤?只觉得空气都粘稠了起来,叫他呼吸都不大顺畅,这京城若是没有老四,他能多活十年。
他和老四是亲兄弟,为了叫他这个弟弟多活十年,死一死也是可以的叭?
“你不懂,咱们晨儿接下个盛世江山多好,还不必承担那么多骂名。”
不是她能忍,也不是她憋屈,是真的舍不得叫弘晨那么辛苦,这会子弘晟绝对是个靠不住的,万一给自己儿子熬的身子骨坏了可怎好。
老八,老十四那边还不曾彻底解决,这不都需要老四在前方冲锋陷阵。
她这会子图谋一时痛快,直接弄死胤禛,算到最后辛苦的实打实都是弘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