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火箭弹砸在发动机舱盖上,穿甲高爆战斗部撕裂了薄弱的顶甲,发动机瞬间起火,紧接着燃料箱被引爆,整辆坦克像一朵巨大的铁花绽开。
冲击波把汤普森掀了个跟头,他摔在沟底,嘴里满是沙土和血腥味。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南线的火力准备比北线更猛、更持久,美军第29装甲师的配置比英军更重,他们有更先进的坦克、更多的辅助车辆、更强的防空火力。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目标,华联军的火箭炮手们显然做过精细的测算。
可华联炮兵们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南线的路况远比北线差,因此南线的行军队列拉的很长。
这也导致了哪怕遭受火力密度远比北线密集,可实际损失却小于北线英军。
汤普森少校趴在沟底,用双手捂住耳朵,但爆炸声还是像锤子一样砸进颅骨。
他数到第八波时放弃了,因为脑子已经无法计数了——他只记得某个瞬间,右翼方向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那是弹药库殉爆的声音。
第29师的一个野战弹药补给点被直接命中,超过五十吨各类弹药同时爆炸,那团火球升到五百米高空,冲击波把一公里外的几辆救护车都掀翻了。
“医护兵!”有人在惨叫,“医护兵!我腿没了!”
“别丢下我!求你们!别丢下我!”
尖叫声、哭泣声、发动机燃烧的噼啪声、弹药不断爆炸的闷响,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
汤普森看见副营长帕特森中校从一辆燃烧的指挥车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把火扑灭,但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已经全部烧焦了,露出猩红色的肌肉。
“少校……厄尔……”帕特森爬过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
“撤退……我们必须撤退……全完了……”
汤普森扶住他,把他拖到沟底更深处。他抬头望了一眼原本的装甲阵地,那个地方已经不存在了。
超过五十辆坦克和装甲车辆或燃烧或扭曲,黑色烟柱十几根同时升起,在天空交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残骸、零件、以及……碎片。他不愿多看。
撤退。对,撤退。
但往哪儿退?
南线美军的后方是他们的进攻出发线,那里原本有师属炮兵阵地和后勤基地。
但就在汤普森试图组织幸存者向西转移时,第二轮打击来了,不是火箭弹,是华联军的远程榴弹炮群。
那些155毫米和203毫米的重炮显然早就标记好了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弹着点地落在干涸河网的各个出口上。
“他们……他们把我们都算死了……”一名幸存的上尉瘫坐在沟边,目光空洞,“全算死了……”
汤普森没理他。他爬回沟沿,用望远镜观察东面——火箭弹来袭的方向。
晨雾渐渐散去,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动静:那是装甲部队移动时扬起的尘土,长长的、绵延数公里,像一道缓慢推进的沙暴。
“他们来了……”他喃喃地说,“他们的装甲部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