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少将满头花白的头发凌乱散落,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脸颊沾满灰尘与硝烟,一身将官作战服沾满泥土与血渍,狼狈不堪。
他弯腰趴在铺满整张桌面的军用行军地图,双手紧紧按在沙盘两侧,双眼通红。
耳边不间断传来前线各个连队的求救通讯,每一通无线电通话,都在不断拉扯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通讯电台之中,此刻再次响起前线先锋装甲营营长伊萨尔中校带着喘息、带着炮火杂音、带着极致焦急的嘶吼求救声,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
“将军!请求紧急支援!我部先锋装甲营遭遇敌军一个完整华一型装甲营正面伏击!对方坦克数量四十二辆,配合步兵协同作战,火力极其凶猛!”
“我们营十二辆潘兴重型坦克已经损毁五辆,装甲车损毁八辆,步兵伤亡超过三分之一,防线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求求您,立刻派遣援兵支援我们!”
“如果援兵十分钟之内无法抵达,我们整个先锋装甲营会被敌军彻底全歼,山谷前沿防线直接崩溃。”
“汤姆森少校的装甲营已经完蛋了,敌军装甲部队会直接长驱直入,直击我们师部!将军,救救我们!”
求救声透过通讯喇叭清晰传来,直击指挥车内所有人的内心。
站在格里芬身侧的师参谋长约翰上校脸色惨白,转头看向格里芬,语气急切又沉重:
“将军,伊萨尔中校的团是我们整个南线最前沿的屏障,一旦他们溃败,华联装甲部队会直接冲破前沿阵地,直扑我们师部主力,到时候全师都会被敌军正面击穿!”
“必须立刻派遣援兵,必须守住前沿阵地!”
格里芬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心底充满了无力感。
他何尝不知道先锋营的重要性,何尝不想派出全部兵力驰援前线。
可他不能。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战场沙盘,指尖划过整条南线防线,声音沙哑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约翰,你看清楚我们现在的全盘战局。”
“我们后路被断,两侧高地失守,头顶空域完全被敌军战机掌控,全师兵力本就被拉长分散,每一处防线都在承受敌军进攻,每一处阵地都缺少兵力防守。”
“我手里所有后备兵力,要么用来防守两侧山坡防止敌军步兵俯冲突袭,要么用来死守后方退路缺口,根本抽不出大规模主力部队前去支援前沿。”
“一旦我抽调大量主力驰援伊萨尔,我们自身防线就会出现缺口,周边华联部队会瞬间抓住漏洞分割穿插。”
“到时候不是一个团覆灭,而是整个29装甲师直接被分割包围,全军覆没。”
残酷的战场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救援,就是暴露自身防线漏洞,全军崩盘;不救援,前沿全军覆没,敌军正面突破,依旧是死局。
两难绝境,别无选择。
格里芬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军人的决绝,拿起通讯话筒,对着话筒沉声开口。
声音因为此前长时间炮火轰鸣造成的耳膜震荡损伤,不由自主地格外洪亮,在狭小的指挥车内格外刺耳:
“伊萨尔,听我命令!放弃等待大规模援兵支援的想法,依托现有阵地死守前沿防线!”
“你们现在不是一支单纯的作战部队,你们是整个南线部队最后的盾牌!”
“你们守住前沿一分钟,全师主力就多一分钟收拢兵力、构筑临时防御阵地、等待突围时机!”
“你们的坚守,决定了整个29装甲师上万官兵的生死存亡,拿出美军军人的血性,死守阵地,绝不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