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王衍静立镜面之内,目光淡淡扫过王衍紧绷的身形,缓声开口,字句听上去皆是中肯提点,内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诱导。
“这镜界关卡,最忌强行攻伐镜面,此地万千镜像同承坤道之力,你出手越强,反弹的道韵便会越凶狠,稍有不慎便会被镜面之力封困神魂。”
他伸手轻触身前镜面,一道灵力蜿蜒游走,映出无数试炼者被困镜中、身形渐渐虚化的残影,转瞬又消散无踪。
“切勿生出与镜像对峙厮杀的念头,越抗拒,镜界禁制便会越牢牢锁死你的神魂思绪,难以脱身。”
“唯有放平心境,接纳镜中身影的一切思绪,顺其道而行,方能平稳渡过试炼。”
王衍凝神细听,周身灵力微微起伏,心中暗自记下这番告诫,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隐隐滋生。
对方所言规避凶险的法子看似合乎情理,可那句接纳镜像思绪,总让他隐隐觉得不妥,却又道不出问题所在。
镜中王衍见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迟疑,并未继续劝说,反倒缓缓收回抵在镜面上的手掌,周身温润的坤道道韵随之淡了几分,显出几分顺其自然的松弛。
“我知晓这话听着别扭,换作从前的我,一样会心生抵触。”
他语气平缓,全然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只是如同叙说自身过往经历。
“当年我初见这镜中倒影时,满心戒备,处处提防,硬生生与镜面僵持七日,神魂被坤道反震得疲弱不堪,险些栽在此处。”
镜面轻轻震颤,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依稀能看出另一个他独坐镜前、面色紧绷的模样,转瞬便归于平静,不留半点痕迹。
“我并非要你全然抛却自身本心,只是不必事事对立。”
“你我同根同源,所思所想本就大半重合,试着放下敌意,两相相融,镜界的束缚之力才会自行消解。”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句都说得中肯实在,只挑镜界真实存在的凶险讲起,半点不夸大,也不刻意扭曲,只悄悄将落脚之处引向思绪互通。
“一味排斥镜像,便是与自身道心割裂,坤道容纳万物,容不下偏执对立之心,只会层层叠加禁锢。”
“你只需试着放下紧绷的灵力,不必事事与我相悖,仅此而已。”
王衍垂眸思索,对方所言的反噬之危、对峙遭困的景象皆真切可感,寻不出半分虚假,可那句相融共处,依旧让他神魂深处隐隐生出抗拒。
他没有应声,只是默默收紧外放的感知,守住自身识海,不轻易向外敞开分毫。
镜中王衍将他固守识海、不肯松口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此刻再多言语也只会徒增对方警惕,索性不再纠缠相融之说,话语一转,落回客观的秘境提点之上。
“该说的警示我都尽数告知,能悟几分,全看你自身道心。”
他周身流转的坤道光纹缓缓暗淡,眉心坤卦印记的光亮也随之敛去大半,整个人的轮廓在镜面中渐渐变得通透虚浮,似是神魂倒影耗损过重,即将消散。
“这缕时序投影支撑不了太久,我便不再多扰你。你独自在此静思,慢慢体悟坤道包容之理,切莫被偏执困住脚步。”
话音落下,镜面之上涟漪层层消退,镜中人的身影一寸寸淡化,直至彻底融入镜面光影,不见分毫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