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市场开拓部的列车,便随着汽笛嗡鸣,撞向了阻挡存护的壁障。
“年轻的狂信徒,仅用短短两年就跨越了严寒、恶疾和死亡,解决了开拓部数个琥珀纪悬而未决的三大难题”
“名为茨冈尼亚-Ⅳ的荒星便是其中之一,那里死寂荒漠、氏族世仇...困境层出不穷”
在砂金降生之前,新上任的“市场开拓部”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率领着他的部门,借由存护的巨锤,强行干预了茨冈尼亚的命运。
当那些身着黑衣的公司员工,乘坐着舰船,来到这里宣讲琥珀王的荣光——
“茨冈尼亚人便在琥珀的光芒下暂归一统,无休止的自然循环终于暂告一段落”
.....
自那以后,这个蛮荒的边陲星球。
便大跨步的跳过了部落,封建,帝国等政治阶段,一跃成为了“文明”的政权——茨冈尼亚联合酋长国。
然而,存护的荣光总有难以企及的地方。
“文明”的茨冈尼亚联合酋长国,在组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利用“先进的议事规则”,将卡提卡和埃维金两个氏族放逐到了漫天黄沙的荒漠中。
“为表歉意,联合政府特地在决议案中声明——“埃维金人永远享有自治自决的权利”
这便是存护的“荣光”,这便是“文明”的宇宙。
再之后...
便是那场“小小的骚乱”
“该氏族向处于公司保护下的“埃维金”氏族发起大规模袭击,造成6728人死亡,3452人失踪,伤者目前已被医疗救援组织“创伤战线”接收”
“公司发言人对这一“深重的人道主义灾难”表达了深切哀悼,同时就此事向全体星际公民发表重要讲话...”
“最后,他表示——“存护的巨锤必将为所有生命落下,无论生死,无论种族,无论思想,以扞卫我等与生具有之基本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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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瓦夏”,在埃维金人的语音中,意为——母神赐福之子。
砂金降生的那一天。
在荒漠中艰难求生的埃维金氏族,迎来了久违的雨夜。
他被视作母神眷顾之子,生来就拥有超乎他人的强运。
“是啊,他多么幸运呐”
“降生的那一天,就为家人,为族人带来了一场足以延续生命的大雨”
“是啊,他是多么幸运呐”
“在卡卡瓦夏“死去”的那一天,他的家人,他的族人尽皆死去,唯有他在大雨中活了下来”
“可他又是多么不幸呐...”,荷马低声吟唱着,他弹奏着里拉琴,脑海中浮现着砂金的人生。
强运的祝福,如同诅咒般缠绕在他身上。
“母神的赐福”让他一次又一次独自存活下来,可代价是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接连死去。
卡卡瓦夏啊...
你曾拥有的一切,恐怕连“砂金”所拥有的财富的千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可如今,这如金子般闪耀的“砂金”,又多么羡慕贫穷的卡卡瓦夏呢”
荷马的吟游诗中,又多了一段存在的痕迹。
正如记忆命途所宣称的那样,砂金的故事会随着记忆传播,永远留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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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荷马为砂金的故事感伤时。
凯撒的视线,则被天幕中这段关于公司在茨冈尼亚的行为所吸引。
或许是凯撒天然的秉性吧,他总是用怀疑和质问的目光去审视故事中的内容,而公司这样的庞大实体更是首当其冲。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存护么?还真是了不起呢”
“确实将这边陲世界保护的更好,一来就让他们成为“文明”的一员”
“都学会放下武力,通过政治和规则,去绞杀其他人了”
凯撒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砂金一样戏谑,嘲弄。
哎呀呀,他摇着头,不断发出笑声。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对于凯撒这种深度的政治生物,可太清晰明了了。
这所谓的茨冈尼亚联合酋长国,正是依靠着“星际和平公司”的存在,完成了对卡提卡氏族以及埃维金氏族的联合绞杀。
也就是说——
“是星际和平公司,是茨冈尼亚联合酋长国的所有成员,以及卡提卡氏族——一同绞杀了卡卡瓦夏的族群,并破坏了他的人生”
他估计也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吧,凯撒的目光稍微移动,落在了天幕中的砂金身上。
砂金作为石心十人,肯定深度参与了公司事务,肯定也早就察觉到了当时的状况。
“而作为从卡卡瓦夏的尸骸中诞生出的砂金...呵,他有着足够的理由,保持对这些参与者的憎恨”
“也有着向他们复仇的权利”
“这么说来...他除去欢愉,毁灭,虚无之外,还有着踏入巡猎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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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提出的质问,看上去似乎有些“偏执”,好像是故意用坏的视角看待公司。
可稍微凝练一下,就卡提卡杀死埃维金人这件事本身,可以延伸出一个问题。
第一:
“如果说,公司没有阻止茨冈尼亚联合酋长国,将卡提卡氏族和埃维金氏族驱赶进荒漠的决议——那就代表着,他们是在默许这桩惨案的诞生,那么存护的荣光就是个笑话”
第二:
“如果说,公司压根就不知道,或者说没有看出这项决议背后的意义。那就代表着——公司的无能,存护的荣光同样是个笑话”
别忘了,公司强行干预茨冈尼亚时,就是以宣讲“琥珀王”的荣光为理由,总不能以“突发”为借口,当之前说的话不算数吧。
“要么承认公司在默许惨案的发生”
“要么就亲口承认,公司口中宣讲的荣光,不过是个笑话...至少对那日被屠杀的埃维金人而言。更何况...砂金被当奴隶贩卖,也是人道主义么?”
“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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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在砂金困顿于幻象中,遭受自我的诘问时。
另一视角下的无名客们,也和那虚无的令使一同,抵达了演出舞台。
至此,第一幕的全体演员,已经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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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许久的列车组,再一次汇合了,顺带还多出了一位虚无的令使。
“这位就是黄泉女士”
“黄泉小姐并非危险分子,对星穹列车也没有敌意,砂金先前的指控只是一面之词”
“因此,在继续我们的合作前,他有义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带着黄泉和姬子等人汇合后,瓦尔特便讲述起了他这一路上所收集到的信息,以及对黄泉身份的澄清。
顺带还指责了一下砂金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