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就必须处在苦难中,一辈子都饱受苦痛折磨...
凭什么?
柏拉图也是这么想的。
“卡卡瓦夏的一生,难道还不算不上苦痛么?”
“还是说他的意志不够坚强,一瞬间就被虚无吞没?”
“我想都不是的”,柏拉图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望向画面中呆愣原地的砂金。
“只要你还活着,埃维金人的血脉就一直存在”
现在看来,这句话简直是诅咒,缠绕在砂金的灵魂上。
“从那场屠杀之后,他便背负着整个族群的命运,不断的向前行走”
“不断前进,不断前进,不断前进。最后,这种扭曲的生活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他的“自我”,也是他不被虚无吞没的原因”
“而一旦停下,虚无瞬间将其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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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幕中。
“...”
看着眼前的景象。
砂金没有出声,只是迈开脚步,朝着那些身影快步奔去。
越跑越快,越走越近。
他从密集的人群中穿过,被那黑洞的引力牵引着,不断靠近。
只差最后几步了。
只要继续奔跑,他就能跃入其中...
但就在他快要贴近黑洞的时候,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很遗憾,这里不是你期待的地方”
是黄泉。
但与之前不同,此刻的她赫然变了一副模样。
““虚无”...是么?”
砂金转过身来,视线停留在黄泉身上,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沉眠无相者从不瞥视任何人,祂无貌无形,更无意志可言”,黄泉瞧出了砂金内心的想法,她解释道,““虚无”平等地笼罩着每个人”
“只是有些人在祂的阴影下走得更远,沾染了更多的“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砂金脸上浮现出极其浮夸的惊讶表情,他做作的叹了口气,“朋友,你真的让我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早在之前,他就怀疑黄泉“巡海游侠”的身份了。
但是...虚无令使?
砂金在心中轻笑了两声,真是荒谬,怎么可能有人在如此接近虚无的情况下,还不被吞噬的。
但他还是压下了内心想法,“所以...这就是我的终点,死后之地?”
黄泉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Ⅸ”的万千表征之一...在“虚无”的见证下,我们在此短暂停留,然后行向各自的方向”,她如此说道
“看来我的死亡已经注定”
“即便你希望如此...我也无法给出承诺。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想你可以更坦诚些”
黄泉的视线从身后的那道黑洞移开,转而和砂金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你在乐园的表演十分精彩,虚张声势...”,黄泉微微颔首,似乎在回忆之前的细节,“嗯,单纯但实用的技巧,也骗过了几乎所有人”
“不会有人想到,你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押注自己的生命,只是为了再度确认一个看似早已被否定的事实——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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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砂金演绎的谎言,被黄泉彻底揭穿。
“他想要凭借“梦中的死亡”去往那里,在这场盛会中,人们时刻寻求的那片应许之地”
“钟表匠的遗产,真正的“匹诺康尼””
虽然对于上帝视角的人们而言,这是早已知晓的事情,所以在砂金突然发难,和列车组展开战斗时也没有多么惊讶。
但对于故事中的其他角色而言...
“疯狂”
希罗多德补充道,“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无疑是更加印证了他们对于砂金的看法,应该彻头彻尾且疯狂的赌徒”
“用自己的生命为筹码,去验证死亡的存在...这是正常人绝对做不出来的行为”
“所以才会是他被派来执行这种任务”
“不择手段”,这或许是砂金口中最真实的话了。
唯一的好消息,砂金成功了。
匹诺康尼的梦境中,确实没有真正的死亡。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基于黄泉,而踏足的虚无地带。
...
但除去对砂金的关注。
其实像希罗多德这样的西方人,他们更关注的是“虚无”。
因为时间的缘故,他们没有了解太多星神的存在,也不清楚“虚无令使”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现在,经过或直接或间接的暗示。
希罗多德才明白了那句话——“一个不该存在的令使”
“虚无”
“正如黄泉所讲的那样,它无处不在,却又从不主动贴近哪一个人”
“可只要你稍不注意,就会跌入虚无的空洞,进而被其吞没”
“而虚无令使...不,应该说所有踏足虚无命途的人”
“就像是行走在一座摇摇欲坠,注定要断裂的木桥上,道路尽头只有“虚无””
说实话,希罗多德现在有些奇怪。
如果说虚无的尽头来是“无”。
那虚无命途,虚无的命途行者,乃至于虚无星神...又是怎么诞生的呢?
按理说,它们不应该是连诞生的可能,都不存在么。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无”这个概念中,居然会诞生出“有”。
寰宇真是神奇啊。
亦或者,“虚无”的内在,和人们想象的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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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虚无的讨论,想必还会在人群中热闹好一阵子。
但天幕中的二人,则已经讨论起梦境的真相了。
.....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未曾料想,自己意外得知的某件事,会成为串联一切的关键”
“是“那个人”的身份...对吧?”
听着黄泉的回答,砂金微微点头,他很聪明,自然也听出了黄泉的意思。
“知更鸟”
这边是两人所谈及的那个人。
““命案”是个好借口,但还远远不够。即便匹诺康尼真的存在那么一两起谋杀,影响的也只是极少数人,掀不起波澜”
“这片美梦忆域并非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孤岛。家族用“同谐”修筑堤岸高墙,隔绝外界,守护人们不会在大海中溺亡...”
“但是...”,砂金忽然转身,看向不远处那轮回旋的黑洞,他甚至能感受到有股力量在拉扯自己。
“家族也借助这道“隔绝死亡”的壁垒,将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葬于深海中。在没有痛苦和伤亡的美梦里,那些秘密也会永远不见天日”
“除非...”
“除非有人去往壁垒的另一边,并活着回来”,黄泉接过了砂金的话语,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是啊,活着回来”
砂金笑了笑。
“我很早就获得了提示——如果哑巴指向的并非“不能发声之人”,那就只可能是“不能说话之人””
“那个已然从深海中生还,却无法再走到台前开口说话的人——我很高兴得知她依旧在匹诺康尼,并且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