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木门霍啦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材矮小厚重、衣衫朴素的中年汉子出现在门口。
任逵的长相极其普通,穿着一套粗布长袍,后背挂着一个草帽。
这副尊容放在人堆里,很难让人一眼注意到他,这便是他作为特务头子最成功的伪装。
眼见他不请自来,还毫不客气的推开房门,杨谦冰冷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
任逵像是看不见杨谦的敌意,嘴角带着浅笑,旁若无人走到杨谦对面坐下。
杨谦眸光更深邃阴冷了,右手紧紧捏着小型牧神刀。
以他的脾气,见到任逵就应该一刀斩过去。
但杨谦并没有一见面就拔刀相向,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任逵不请自来,却没有立刻开口寒暄,自顾自从托盘取出一个白玉杯,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水流出,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好酒!”任逵笑着赞了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谦复杂的眼神审视任逵,而任逵在杨谦杀人的眸光注视下,喝了一杯又一杯,喝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酒壶最后一滴酒也被他舔的干干净净!
嘭!
半醉微醺的任逵重重将酒杯砸在桌面上,乜斜着眼看向杨谦。
“世子殿下应该很想砍死我吧?怎么不动手呢?”
杨谦的疑云越来越浓,这货意欲何为?
他是当今天下最炙手可热的特务头子,麾下的蜂勇卫谍探死士遍布大魏,肯定知道今日的杨谦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期。
据杨谦所知,未修改设定前的任逵不以武功见长,其武功跟原太师府四大统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顶多算是一流偏弱。
由此推算如今任逵的修为撑死了是元婴后期。
不过他隐藏修为的法门极为玄奥,杨谦竟然看不透他的真实修为。
虽然如此,杨谦依旧有种隐晦的直觉,他大概率只要一刀就可以剁了任逵。
但那一刀迟迟没有出手。
他很有耐心的等候任逵说出自己的目的。
杨谦原以为自己的酒量算是很差,但看到任逵那张红通通的老脸,以及瞳孔里的一条条血丝,不禁哑然失笑。
“你明明不能喝酒,偏要来我面前喝醉,真当我不杀醉鬼?”
任逵斜斜靠在桌子上,右肘垫着桌面,右掌支撑着半张脸,依旧是乜斜着眼说话。
“哈哈哈!世子殿下,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我是来求死的呀。”
嗯?什么意思?杨谦眼里的疑云更浓了。
任逵打了一个味道很重的酒嗝,原本略带笑意的脸上突然变得苦涩,声音哽咽。
“王爷待我如师如父,恩重如山,我本该以死相报,可是世子你年轻德薄,名声极差,恐怕肩负不起大魏国的千万里江山。”
“我任逵一心忠于社稷忠于天下,江山社稷于我而言胜过一切,我绝对不允许大好江山落在你的手里,所以……”
杨谦语气淡漠疏离的补充道:“所以你就在我被刺杀的时候袖手旁观?所以你就在别人设计杨家的时候袖手旁观?”
“薛家在银狼山脉偷偷豢养兵马,你知道;熊琳在河南道设下埋伏猎杀我,你早就收到了情报,对不对?”
“在你眼里,荼冷,熊琳,薛筱……谁都可以继承我爹的位置,继承大魏的江山社稷,唯独我这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公子不行?是不是?”
任逵咧嘴苦笑,抬起左手朝杨谦竖起大拇指,大拇指几乎贴到杨谦脸上。
“全对。世子殿下,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惜,迟了!大魏国已经成了大寒国,荼冷坐稳了皇位,这时候你就算脱胎换骨也是回天乏术。”
杨谦缓缓推开任逵的大拇指,冷笑着质问。
“所以你今天特意跑过来意欲何为?”
咯!
任逵又打了一个酒味很重的饱嗝。
“我说了呀,我是来求死的。我背叛了王爷,背叛了杨家,是个不忠不义的叛徒,活在世上不过是条断脊之犬,只求死在世子殿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