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的公寓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落地衣柜镜子,竟然和床平行放,正对着床。
躺在床上,面朝衣柜睡,就能和镜子的自己对视。
真不明白他们这边是不是没有这些忌讳。
我找了一张前几天的《澳洲日报》,头版上是一位政治家的照片。
我将报纸仔仔细细地粘在了落地镜上,四个角都压实,边缘一点点抹平,确保能够完全盖住镜子。
否则半夜我翻身看见镜子,估计会让我心悸整个晚上。
贴好报纸,我躺下来,距离报纸不到五十公分,鼻子里还能闻到淡淡的报纸气味。
外面的夜很安静,可以清楚的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声,和自己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关了灯,黑暗一下子灌满整个房间。
从窗帘处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勉强照出卧室里的轮廓。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我的睡眠。
声音就像是狠狠拍打报纸上发出的,一股力量冲击到我的身上,连床垫都跟着微微一颤。
我的汗毛瞬间全立起来了,头皮一阵发麻,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我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睁开眼,死死瞪着镜子上的报纸。
可是什么也没看不见。
空气中没有风,报纸的四角也被我粘得像钉在墙上一样牢靠。
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呢?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上来。
我有一种清晰地直觉,在报纸后面镜子里,肯定有我所不知道的东西藏在里面。
我颤抖的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光划破了卧室里的黑暗,报纸还是报纸,安安静静地贴在镜面上,连一个褶皱都没有。
我不敢看镜子的方向,哪怕它现在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
解锁手机,随便点开一个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和罐头音效瞬间灌满房间。
我缩在被子里,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让热闹的声音包裹住自己。
屏幕的光映着我惨白的脸,可我根本不敢闭眼。
我就一直睁着眼睛,听着手机里聒噪的嬉笑怒骂,直到窗外泛起蟹壳青的晨光。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我才敢从被子里钻出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报纸安安稳稳贴在镜面上,连我睡前压的边角都没翘起来。
我站在床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把把报纸撕了下来。
镜子里映出我自己,脸色发白,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一片青黑。
就是只有我自己,没什么别的东西。
我松了口气,对着镜子骂了自己一句“胆小鬼”,然后把报纸扔进垃圾桶,收拾东西去了学校。
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声响。
跟朋友说起这事,他们笑我:“肯定是报纸粘得不牢,半夜自己弹了一下。”
“就是,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我也跟着笑,心想也许真是这样,比如热胀冷缩什么的,科学总是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晚上回来,我没再贴报纸。
我告诉自己,要克服这个心魔。
我甚至特意在衣柜镜前站了一会儿,把灯开得亮亮的,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
挺好的,什么都没发生。我拉好窗帘,关了灯,躺到床上。
闭眼之前,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镜子。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刚好照在镜面上,幽幽地泛着冷光。
镜子里映着我的床,我的被子,还有我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
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一股冷气贴着脊椎往下滑。
我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被子没盖好。
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背后有东西轻轻的压在我床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