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披着件旧中山装,端着搪瓷缸子,架势还端着二大爷的派头,不过他今天也得下地,脸上那点不情愿藏都藏不住。
阎埠贵背着手走出来,脸上的眼镜腿又缠了一圈,老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易中海最后出来,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王平安已经先开了口。
“人都齐了就出发。去街道门口集合,跟其他院的一起走。
公社离这儿二十里地,步行过去,午饭前赶到。到了地方先分任务,谁也别乱跑。”
他说话不紧不慢,一句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院里人听着,都跟着点了点头。
易中海张了张嘴,话被堵了回去,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往外走。
聋老太站在屋檐下,拄着拐杖目送众人出门,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王平安背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屋。
队伍拉出去,走到街道门口,其他院的人也陆续到了。
乌泱泱三百来号人,街道王主任站在台阶上简单讲了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服从安排、为社会主义新农村贡献力量之类的话。讲完了,冲王平安招了招手:“平安,你是监督员,一路上把队伍带好。”
王平安点了点头,站在队伍前面喊了一声:“各院清点人数,走!”
二十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走到一半,太阳就升起来了,热辣辣地晒着。
城里人平时哪走过这么远的路,没一会儿就有人开始掉队。
几个大爷辈的走得汗流浃背,阎埠贵一瘸一拐的,刘海中喘得跟风箱似的,易中海咬着牙撑,不肯在众人面前露怯。
傻柱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凑到王平安身边低声说:“后面几位大爷快不行了,要不要歇会儿?”
王平安头也没回:“再走五里,到了大柳树那儿歇。现在歇,这口气就泄了,后面更走不动。”
傻柱没再说什么,退回队伍里继续走。
到了大柳树,王平安才让大家原地休息。一时间路边坐倒一片,捶腿的捶腿,揉腰的揉腰。
几个年轻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话都不想说了。许大茂靠着一块石头,大口大口喘气,脸都白了。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干活要辛苦,哪想到连活还没开始干,首先就得长途跋涉。
也不是没有人暗地里嘀咕一句,为啥不坐公交车?结果被懂行的人一把扯住,连说了几句不要命了。
本来目的就是支援,你几百号人还去坐车?你是享福去了。
于是也只能不了了之,也算是头一次知道了乡下人的苦。
王平安没坐,站在树荫边上,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路程,心里盘算着到了公社之后的安排。
他兜里揣着委任书,也揣着跟公社赵书记对接好的任务清单。这张单子,除了他自己,没人看过。
看着累成一团的众人,王平安内心深处毫无波澜,这才哪到哪儿啊?
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活得不好,吃了多少苦,其实哪里知道真正的底层人的辛酸,这还只是走个路而已。
到了红星公社,已经快晌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