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藏得也太深了。他可是知道王平安的性格的,能躺着就绝不站着,家里的家务活都是秦淮茹和高小琴包办。
从来都是好吃懒做,能力确实有,但要说他勤奋,院子里估计没谁相信。
可现在看这架势,简直是一把干活的好手,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会干活吧?太阴险了吧。
麦子割了半坡,日头往西偏了。
王平安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正准备接着干,忽然看见傻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古怪的笑意。
“平安,你过去看看,那边闹起来了。”
“谁跟谁?”
“贾张氏。”傻柱压低声音,“在后勤组那边撒泼呢,你要不去看看,热闹可大了。”
王平安放下镰刀,跟张四叔打了个招呼,往后勤组那边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贾张氏的声音隔着一块麦地传过来,又尖又亮,跟踩了脖子的鸡似的:
“哎哟……我这腰啊……我这腿啊……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这活哪是人干的?我在城里活了半辈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
王平安走到近前,看见贾张氏瘫坐在地头上,两条腿伸着,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扶着腰,脸上的表情痛苦得跟真的似的。
贾张氏这个作精,哪里是什么城里人,早些年也是从乡下被捞到城里来的。那个时候怎么不喊苦呢?
而且今天整个大院就属她的吃相最难看,像八辈子没吃过青菜白米饭似的,抱着一个小脸盆大的碗,呼噜噜吃的比猪还多。
把公社里的乡亲们都给吓坏了,这是哪里来的饿死鬼投胎呀?上辈子怕不是黑母猪精吧。
王平安静静的看着,今天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此时周围捆麦子的人都被她这一嗓子喊停了,纷纷侧目。
有几个大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的弧度很不讲究。
王平安没急着说话,站在一边,这会儿上去也是丢人,王平安可不准备用自己的脸来给贾张氏兜底。
贾张氏身边摞着两小捆麦子,捆得松松垮垮的,绳子都没系牢,歪在地上散了一半。
再看旁边几个妇女,一人身边至少七八捆,摞得整整齐齐。她干了多少活,看看地上就全明白了。
李春花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绳子,脸上又红又白。
她弯着腰在捆麦子,没往贾张氏那边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周围那些大妈的眼神,虽然看的不是她,可每一道都让她觉得脸上发烫。
贾家媳妇这个身份,她甩不掉。
公社的妇女队长过来,皱着眉头说:“贾同志,你要真不舒服,就去地头歇会儿,别在这儿影响别人干活。”
贾张氏一听,更来劲了:“我说队长同志,我们城里的人可不是来给你们当牛马的!
我在院里也是体面人,我儿子在轧钢厂上班,你们让我干这种活,合适吗?
再说了,我身体不好,你这当领导的不能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