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煮好捞出来,在凉水里浸了片刻,捞起擦干,菜刀横过来片薄片,片片透光。
码在盘子里,浇上调好的蒜泥红油汁,再撒上一小撮熟芝麻,端到案板中间。
然后是红油耳丝。猪耳朵是上午就卤好的,老孟卤的。
王平安尝了一口卤汤,从调料罐里捏了三粒丁香、一小块桂皮扔进去,“卤汤差这两样,后味不够。下回卤的时候提前放。”
说完把猪耳朵捞出来放凉,刀工一展,切出来的耳丝细得能穿过针眼。
调了芝麻酱和花椒油,再淋上现炸的红油,拌匀了,撒上香菜末。
最后是泡椒萝卜皮。白萝卜洗干净,用刀削皮,只取薄薄一层,不带一丝萝卜肉。
泡椒水是临时调的,王平安没用现成的醋,而是用了白醋加冰糖粉,再加了一把花椒粒,搅匀了把萝卜皮摁进去。
装进玻璃罐里,拧紧盖子,放在案板角落:“明天这时候就能吃了。记住,萝卜皮不能带肉,带了肉就不脆了。”
三样菜,不到半个时辰,全部弄好,摆在案板上。
老孟拿着筷子每样尝了一口,尝完不说话,又尝了一遍,然后放下筷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王平安,说了一句:“我做菜二十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手艺。”
徐慧真拿起筷子尝了尝,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她没老孟那么多感慨,想的是更实在的东西。
“这三样菜,成本多少?”
王平安指了指蒜泥白肉:“五花肉几毛钱一斤,调料加起来不到一毛,一份能卖两毛五到三毛,毛利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又指了指泡椒萝卜皮,“萝卜皮几乎没成本,白醋和泡椒加起来几分钱,这一罐子能出十几份,一份卖八分到一毛,纯利润。”
徐慧真在心里迅速算了一遍账,抬起头看着王平安,眼神变了:“当家的,小酒馆有你,是我的福气。”
“一家人,说这个就外道了。”王平安解下围裙搭在案板上,“这三样菜先上,看看反应。
回头我再琢磨几样,凑成八个,换着卖。夏天有夏天的下酒菜,冬天有冬天的。”
徐慧真点了点头,已经在盘算明天该怎么跟客人介绍了。
老孟还站在案板前,盯着那盘蒜泥白肉发呆,嘴里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好像是在背配方。
老孟倒是执意想要拜个师,可是王平安哪里会答应,只推脱是家传手艺云云。
于是老孟只得作罢,本来也是老实本分的,否则王平安也不能介绍过来,这下子工作倒是更加认真了。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王平安从后厨出来,在酒馆里坐了片刻,喝了杯茶。
酒馆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都是附近的老街坊,三三两两地喝着酒,桌上摆的还是花生米和酱牛肉。
有人看见王平安从后厨出来,还问了一句“王同志今天怎么跑后厨去了”,王平安笑了笑说“帮老孟搭把手”。
他没说那三样菜的事。明天客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