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位置,他记住了。
傍晚的小酒馆正是上人的时候。
他也算是本地户,多少年的正宗老北京人了,只可惜现在为了生计去了天津卫,现在每每看到这些熟悉的场景,总有一股子恍如隔世的感觉。
屋里坐了三四桌,都是附近的老街坊,桌上摆着花生米、拍黄瓜,还有那几样新上的下酒菜。
蒜泥白肉的香气从后厨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唾沫。老孟在灶上忙活着,勺子和铁锅碰得叮当响。
王平安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面前摆着一小碟泡椒萝卜皮,一杯散酒,不着急不着慌地喝着。
徐慧真忙完一圈,解了围裙往他对面一坐,拿起他的杯子抿了一口酒,辣得眯了眯眼。
“你少喝点,天天喝。”徐慧真把杯子还给他,手撑着下巴看他。
“我这叫小酌,你那叫牛饮,不是一回事。”王平安端起杯子慢悠悠地晃了晃。
“你才牛饮。”徐慧真笑着踢了他一脚,脚尖在桌底下轻轻碰了他一下,没使劲,碰完也没收回去。
王平安没躲,就那么让她挨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声音不高,周围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徐慧真时不时低头笑一下,手在桌上无意识地摆弄着筷子。
王平安平时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到小酒馆这里来,为什么呢?因为这里有那股子让人放松的氛围。
自家的茶馆固然档次更高,但是毕竟老爷子在看着,他也没办法放浪形骸,最重要的是保不齐还得出手帮着干点活。
这不符合王平安偷懒的性格~
绸缎庄的话,毕竟是正儿八经做衣服买料子的地方,更何况陈雪茹这个轻熟女。实在妩媚动人,而且胃口也一直很好。
真去了,估计聊不到一会儿,就得让小桃红过来,用小手指勾一勾自己的手掌了。
固然做那事儿确实舒服,但也不能天天做吧。
王平安三根手指捏着小酒盅扭了扭,透过杯中缝隙看向了美丽的老板娘。
徐慧真今天穿了件月白的衬衫,领口别了枚银色的别针,头发拢在耳后,耳垂上戴着小巧的珍珠坠子。
酒馆里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倒比外头的夕阳还暖了几分。
她看着王平安喝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男人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什么甜言蜜语,可往这儿一坐,就是她的主心骨。
有时候王平安都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这些个优秀的女人,竟然真的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跟了自己了。
这些可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
“今晚回去我给你煮碗醒酒汤。”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眼睛没看他,看着窗外,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这话说的王平安心里头舒坦,为什么要来这里?还不就是如此美艳的老板娘其实是自己的人。这种反差感~
王平安嗯了一声,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正要站起来结账,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白连旗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眯着眼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眼睛一亮,大步朝王平安走过来。
他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整齐,跟很久以前那个落魄的旗人后裔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