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几个拉板车的小伙,”王平安把茶碗放下,“干活实在,要价两毛五就够,你给个茶水钱人家就念你的好。”
老钱眼睛瞪圆了:“两毛五?这个价货栈能给才见鬼了。你介绍的人?那行,有活我找他们。”
“别等有活再找,你现在手上是不是还压着西城那批茶叶?”王平安掏出钢笔,在小纸条上写了个地址,“这是他们下午蹲活的地方,你直接过去喊人,提我名字。”
老钱接过纸条看了看,抬头问:“平安,你办事我放心,不过这几个小伙是你什么人?”
“邻居。”王平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院里几个后生,肯吃苦,嘴也严。钱老板用着好,以后多照顾照顾。”
从茶叶铺出来,王平安又去了杂货铺。
孙胖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看见王平安进来,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就开始诉苦:
“王同志你说说,我上礼拜进了一批红糖和白糖,搁仓库里好几天了拉不回来。货栈那边嫌我货少,派不出人。”
王平安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孙胖子比老钱还痛快,当场就把送货地址写给他了。
然后是干果铺的老周、布店的赵掌柜、崇文门外两家小饭馆的采买。
王平安一个中午跑了六家铺子,每家都说一样的话,每家都当场拍板给他活。
小老板们精着呢,他们不是不知道窝脖便宜好用,是之前找不着放心的。
现在王平安背书,出了事找王平安,这比货栈的信誉还管用。
从最后一家饭馆出来,王平安站在街边喝了碗大碗茶,掏出手绢擦了擦嘴。
手绢是秦淮茹早上给他塞兜里的,叠得方方正正。
他把手绢叠好放回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兜里那张纸条——上面记着六个老板的地址和要拉的货。
他把纸条折好放好,蹬上自行车回轧钢厂。
当天傍晚,傻柱四个正蹲在货栈门口等活,现在活计不好找,没有开始那么方便了。
傻柱的背心搭在肩膀上,光着的膀子被晒得又黑又亮,肩膀头子上磨出一层粗皮。
许大茂靠在墙上卷旱烟,舌头舔烟纸的时候尝到了一嘴咸味——脸上的汗流到嘴角了。
闫解成坐在板车辕上,拿草帽盖着脸,像是睡着了,脚指头却在鞋里一勾一勾的。
刘光齐蹲在最外头,每隔一会儿就站起来看看路口有没有人过来喊活。
老钱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他先认出了傻柱——这一带拉板车的里头看上去又老又丑又皱皮的就是。
老钱走到跟前问:“几位是王平安王同志的邻居?”
傻柱站起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您是?”
“我姓钱,前门开茶叶铺的。平安说你们干活实在,我有一批茶叶要从西城拉回来。”老钱掏出货单,“两趟,一趟两毛五。”
两毛五。傻柱接过货单的时候手指头都在使劲。
货栈派活一趟才一毛二,还不一定有。这是两趟,加起来五毛钱,够买大半斤五花肉了。
“得嘞!钱老板您放心,东西给您拉得稳稳当当的。”傻柱把背心往身上一套,扭头喊,“大茂,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