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旁边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的路全堵死了,终于彻底爆发。
她站起来指着傻柱几个人,声音又尖又利:“你们几个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家东旭!什么租金什么客户什么互相帮衬——全是狗屁!你们就是看我儿子好欺负!”
傻柱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一字一顿地说了句:
“贾婶,您说我们欺负东旭。我傻柱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欺负过谁您说出来。
您想要板车我给东旭指过路——货栈排队也好自己买也好,都是正经路子。
您不排队,不买,不出钱,也不让东旭自己攒钱。
您就一个法子——逼我们把车让出来。这不叫互相帮衬,这叫明抢。”
明抢。这两个字砸在地上,整个院子安静了好几秒。
贾张氏站在原地,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看易中海,易中海低着头喝茶。她看看阎埠贵,阎埠贵在擦眼镜。
她看看刘海中,刘海中端着搪瓷缸子望着天。
周围的人也都低着头不说话。
李春花站在人群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转身回了屋,轻轻把门带上。
贾东旭蹲在墙角从始至终没抬头,手指头抠着地上的青砖缝,一下一下抠得指甲发白。
大会散了——
傻柱四个人从垂花门出来,在胡同口的马路牙子上蹲成一排。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四辆并排停着的板车上,车轱辘上的泥已经干透了,裂成一块一块的。
傻柱掏出烟纸和烟叶,卷了一根递给许大茂,又给自己卷了一根。
“今天这一仗,打得痛快。”傻柱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闫解成难得主动开了口:“我爹不是帮咱们,他是帮算盘。
可他帮算盘也是在大会上说的话,我听着解气。”
刘光齐靠着板车,仰头看着路灯周围扑棱棱飞的蛾子:
“我爹也站在咱们这边了。说实话我长这么大,我爹头一回在大会上替我说话。”
许大茂弹了弹烟灰,忽然问:“你们注意到了吗,平安今儿大会一句话没说。”
傻柱说:“他的身份不好直接掺和。”
许大茂问:“那咱们欠他的还怎么还?”
傻柱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还不了也得还,日子长着呢,一顿一顿还。”
四个人沉默了一阵。
月光洒在胡同口的石板路上,板车的影子并排铺着,像四张铺在地上的粗麻布。
许大茂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刘光齐把烟头踩灭也起身了。
闫解成最后一个站起来,把兜里那张两毛的票子掏出来看了看,又小心地塞回去。
傻柱拍了拍车辕:“明儿还有三趟活。都早点睡。”
四个人拉着板车鱼贯进了胡同。车轮碾过青石板,嘎吱嘎吱的声响渐渐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