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脚底下步子不停,往上颠了颠老太太的身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多少,两块五。”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胡同里的冷风吹过来,把她鬓角那几缕花白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你……一个月挣多少?”老太太又问。
“三十七块五。”傻柱自豪地昂了昂头。
“那你……兜里还剩多少?”
这一回,傻柱没吭声了。
虽然他拉车也赚了不少,可他的手也松啊,吃吃喝喝花的比以前还厉害。
老太太也没再追问。她活了人精一样的一辈子,哪能不知道傻柱的底细?
何雨水在学校读书要交学费、生活费,傻柱平时大大咧咧、大手大脚,兜里能存下几个子儿?
这两块五毛钱掏出来,估计他接下来的半个月,连大前门香烟都抽不上一盒,只能去抽两分钱一包的下等旱烟叶子了。
老太太闭上眼,嘴唇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叹息:“这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
等傻柱背着聋老太一跨进四合院的大门,还没等把老太太送回屋,中院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大爷易中海沉着一张脸,背着双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其实一整晚都在屋里守着动静呢。
傻柱下午高高兴兴端着盘子进了后院,没过一会儿就慌慌张张背着老太太出了门,那动静闹得不小。
易中海在屋里左思右想,自己作为一大爷肯定要说话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借这个机会,把事情的性质给定了。
这件事情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到里面有猫腻,毕竟老太太到底是自己口头上许诺要养的,怎么会吃了傻柱给的驴肉火烧。
这不就说明自己平时不是真心嘛,否则怎么会让老太太连个软乎的肉都吃不到。
“傻柱!你瞅瞅你干的好事!”
易中海一两步跨到后院门口,正好把傻柱给拦了个正着。
他指着傻柱的鼻子,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没惊动全院,但里面的火气和严厉却是不加掩饰的:“我昨儿个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我是看老太太身子骨弱,让你在食堂里弄点清淡的、有营养的荤腥给老太太开开胃!
你倒好,你瞅瞅你弄的是什么?驴肉火烧!
你是个正儿八经进了厨房十几年的大师傅,你难道不知道那死面烙出来的火烧有多硬、有多硌人?
老太太多大岁数了?七十三了!你给她吃这个,你这叫孝敬长辈?你这分明是成心作践老太太的身体!”
易中海越说越来劲,那根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傻柱的脑门上了:
“现在好了吧?把老太太的门牙都给硌掉了!这要是出了大问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平时在大院里浑不吝、跟许大茂打打闹闹也就罢了,怎么到了老太太这儿,你也这么没轻没重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傻柱背着老太太站在天井中央,低着头,一句话也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