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脚底下一步没停,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地从怀里把那卷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剧本给抽了出来,故意在手里前后晃荡了两下。
许大茂正抠得起劲,听到声音一抬头,见是如今厂里风头最劲的王平安,那张长脸上顿时堆满了巴结的笑意,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哟,王哥!回了?您瞧瞧您这话说的,我这就是瞎忙活。
怎么着,今儿个宣传科又开大演习呢?您手里这拿的是什么宝贝物件啊,盖着大红戳子?”
许大茂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活像是个探照灯一样,瞬间就死死地粘在了王平安手里那卷露出一角、隐约写着黑字的稿纸上。
王平安见大鱼已经上了钩,心中暗笑,脸上的表情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
他闪电般地把剧本往自己的军大衣怀里一塞,顺手捂得死紧死紧的:
“噢,没什么。厂里的最高机密,杨厂长亲自抓的死任务。
大茂,今儿个院里挺消停啊?傻柱那小子听说昨天把老太太的牙都给硌掉了,今儿个没在院里继续装孝子贤孙?”
王平安故意把话题往傻柱身上引,这是为了进一步刺激许大茂那根一听见“傻柱”就敏感得要发疯的神经。
果不其然,许大茂一听“傻柱”二字,嘴一歪,当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傻柱那个傻帽,那就是个天生的丧门星!
献孝心把亲奶奶的牙给弄掉了,全四合院也就他能干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来!
今儿个一回来就缩在屋里,跟个坐月子的老娘们一样。不过……王哥,”
许大茂的身子狗腿似的往前凑了凑,一只手搭在垂花门的柱子上,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贪婪:
“您少跟兄弟在这儿打马虎眼。我许大茂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放映,什么红头文件没见过?
您刚才那纸上,字写得那么大,我都瞧见边缘了。
写着什么……什么‘主角’。王哥,咱哥俩谁跟谁啊。
您就跟兄弟透个底,厂里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大动作了?是不是要提拔干部了?”
王平安看着许大茂那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抓挠模样,脸上故意露出一抹极其为难、极度纠结的表情。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分钟,把许大茂的胃口吊到了最顶端,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大茂,看在咱两家邻居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跟你透个底。
不过……你嘴巴可得给我闭紧了,要是传到前院三大爷或者后院二大爷耳朵里,厂长怪罪下来,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您放心!我许大茂的嘴那出了名的铁锁挂大门,连个苍蝇都飞不出来!”许大茂急得直拍大腿。
王平安这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把那卷剧本从怀里重新抽了出来。
却没有直接递给许大茂,而是用一只手死死地按着,仅仅掀开了最上面的牛皮纸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