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戏里最出彩的,其实是那个长相猥琐、满脑子小心思、一心想篡位的‘配角叛徒’。
这个演员,你心里有谱没有?厂宣传科的那几个小年轻,我看长得都太面嫩,演不出那股子骨子里的‘坏水劲儿’。”
听到杨厂长的询问,王平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张长着长长下巴、一说话两撇眉毛就跟两条毛毛虫一样上下蠕动、天生就带着三分油滑与七分奸诈的脸孔。
在整个南锣鼓巷大四合院里,要论起演这个“配角叛徒”的绝佳人选,如果那人认了第二,那全四合院上下,甚至整个南锣鼓巷,绝无一人敢认第一。
“厂长,人选我心里已经有了。不是我们科室的,是放映班的许大茂。”
王平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许大茂这同志,平时在大院里就爱说爱逗,长相和气质……
怎么说呢,属于那种不用化妆,往舞台上一站,底下的观众就能直观感受到‘这小子不是个好人’的独特类型。
而且他台词溜、脸皮厚,正适合演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配角。
我去跟他接触接触,看他愿不愿意为厂争光。”
杨厂长一听,脑子里勾勒了一下放映员许大茂平日里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顿时深以为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当场落下了红印:
“行!人选你自己全权决定!只要能把这流动红旗给我摘回来。
排练期间,你们俩的日常工时可以弹性调整,宣传科全面给你们开绿灯!
平安,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厂里记你大功一件!”
出了厂长办公室,王平安手里攥着那份盖了鲜红公章的剧本,脸上挂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并没有在白天直接去放映班找许大茂。
以他对许大茂这个人的了解,这小子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极其势利,却又偏偏爱面子爱到骨髓里的主儿。
你要是白天在厂里,以领导安排任务的名义硬生生把这本子塞给他,许大茂嘴上虽然不敢拒绝,但心里准保会犯嘀咕。
肯定觉得是王平安在拿粗活累活折腾他,排练的时候绝对会出工不出力,最重要的是他这个角色是个丑角。
对付许大茂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强拉”,而是下套。
得让他自己觉得,这是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天大便宜。
是一个能让他许大茂在全厂、全院甚至全区老少爷们面前露大脸、出大风头的绝世良机。
得让他自己哭着喊着、求爷爷告奶奶地,主动把脑袋往这套索里钻。
傍晚,四合院里升起了缕缕炊烟。
王平安揣着剧本,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门。
果不其然,刚走到前院和中院交界的垂花门底下,就瞧见许大茂正身上披着一件吊儿郎当的蓝咔叽布外衣。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双大长腿毫无形象地耷拉在石台阶上,正用一根火柴棍,专心致志地抠着自己指甲缝里的电影胶片黑泥。
“大茂,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