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许大茂叫住他。
傻柱回过头。
许大茂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半边脸肿着,呢子中山装的领口敞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某种决心在被揍肿的眼皮底下燃烧。
“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许大茂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缩着脖子顶着冷风,
“我许大茂这辈子没输过几次,在陈同志这件事上,我承认我输了。
但我输得起。你何雨柱要是能把她追到手,我许大茂第一个给你随份子钱。
可你要是追不上,那就别怪我继续试试。”
傻柱看着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忍住了没笑。
“你试试?你怎么试?人家都跟你说了不会考虑跟你接触。”
“那是现在。”许大茂从台阶上走下来,跟傻柱并排站在马路边上,望着街对面热气腾腾的早点摊,
“人是会变的!她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我。
再说了,你不也没追到手吗?大家起跑线差不了多少。”
傻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许大茂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明明被人家当面拒绝了,明明被打得脸都肿了,
明明在派出所关了一宿,出来以后居然还惦记着截胡的事。
这种死皮赖脸的劲头,傻柱自问做不到。
但许大茂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也没追到手。他也只是站在起跑线上而已。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傻柱撂下这句话,转身往胡同里走。
“你等着瞧!”许大茂在他身后喊了一嗓子,引得早点摊上几个吃油条的街坊纷纷转头。
傻柱没回头。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越走越快。许大茂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拔都拔不掉。
他知道许大茂是个什么样的人,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雅琴现在拒绝了许大茂,但要是许大茂真的卯足了劲去追,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他傻柱这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人家陈雅琴晾了他这么多天,说不定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得找陈雅琴摊牌。
这个念头在傻柱脑子里从模糊变得清晰,像一块烧红的铁在冷水里淬了一下,变得又硬又亮。
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他看见王平安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王平安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灰布棉袄,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公文包,看样子是去上班。
“柱子?”王平安看见傻柱的模样,愣了一下,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头发怎么——你昨晚没回来?”
傻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中山装和上面那块橘子汁的印子,苦笑了一声。
“哥,一言难尽。”
王平安把自行车支在墙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傻柱的脸色。
他看到了傻柱眼睛里的血丝,看到了他嘴角那块结了痂的小口子,看到了他浑身上下那股在拘留室稻草垫子上睡了一宿的味道。
王平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