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写一封能打动陈雅琴的信,简直是让杀猪的去绣花。
算了,不写了。当面说。
傻柱把纸笔往抽屉里一塞,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表达感情——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做菜。
高兴了做一桌子菜,难过了也做一桌子菜,感谢你做一桌子菜,道歉也做一桌子菜。
但陈雅琴不吃这套,上次在食堂他做了那么多菜,人家转脸就把粮票还回来了。
他得想别的办法。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文化馆的阅览室!她喜欢看书,也许他可以从书里找点话说。
他不看书,但他可以去找一本她能看懂的书,让她推荐给他。
这样一来,至少有了一个见面的理由,一个她不会拒绝的理由。
傻柱从来不看书,但他觉得,为了陈雅琴,他可以试试。
他穿上棉袄,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往街上走去。
路过中院的时候,他看见许大茂正站在自家门口,用一块湿毛巾敷着肿起来的腮帮子。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但各自的眼神里都在说:这事儿没完。
傻柱先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四合院。
他要去新华书店,他要去买一本书。
傻柱长这么大,头一回进新华书店。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看着橱窗里摆的那些书,红的绿的灰的封面,厚厚薄薄码得整整齐齐,心里比第一次上灶台还紧张。
书店里头比外面安静太多了,安静得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那声吱呀都显得震天响。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女售货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不像买书的,
倒像走错门的,但也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织她的毛衣去了。
傻柱在书架之间转了两圈,眼睛都花了。他不知道陈雅琴喜欢看什么书,也不知道什么书能让她愿意跟他聊。
他随手抽了一本翻了翻,全是字,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疼。
又抽了一本,还是字。他心想这书店里的书怎么都长一个样。
转悠了快二十分钟,售货员终于放下毛衣站起来了。“同志,您想找哪方面的?”
傻柱把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合上,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有没有那种,就是,讲道理的,但是又不是太深的那种书?”
售货员看了他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
“鲁迅的《朝花夕拾》,散文集,好读。”
傻柱接过书翻了翻,看到一篇叫《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
标题看着挺顺眼,至少比那些他念都念不利索的洋名字强。
他翻了翻定价,两毛三,不贵。
他把书夹在腋下,掏钱付了账,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把书揣在怀里,走了两条街,到了区文化馆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阅览室里人并不怎么多,只有两三个老头在翻报纸,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抄什么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