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稀罕,是她没那个福气。”
王平安端起自己的杯子跟傻柱碰了一下,“这话可能你现在听不进去,但我还得说。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你需要踮着脚尖去够的人,而是一个站在你旁边刚好能牵到手的人。
那个陈同志,你踮着脚尖去够都够不着,时间长了脚脖子会崴的。”
傻柱被这个比喻逗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但没笑出来。
他擦了擦眼泪,端起杯子把最后半杯酒一口干了,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平安哥,你说得对。脚脖子已经崴了。”
王平安让老杨又上了一壶酒。
这回换了一种,是老杨自己泡的枸杞酒,度数低一些,甜丝丝的。
傻柱喝了一口觉得不够劲,但还是慢慢地喝着,没有再说话。
刚才那一通大哭像是把他身体里积攒了很久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倒空了以后反而觉得松快了一点。
窗外的街上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声响两声就远去了。
收音机里的京剧唱完了,换了一档评书节目,说书人正讲到武松打虎那段,嗓门洪亮,满屋子都是回音。
“平安哥,”傻柱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静了很多,“你说许大茂还会不会再去找她?”
王平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傻柱这时候还惦记着许大茂。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他去不去,结果都不会变。
陈同志拒绝了你,也拒绝了他。
你跟许大茂在这件事上的区别只有一个,你是认真的,他只是不甘心。”
傻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谁都可以,许大茂不行。”
王平安在心里笑了一下。傻柱这股倔劲儿,哪怕是在失恋的时候也一点没少。
“行了,不说这些了。喝酒。”王平安举起杯子。
傻柱也举起杯子,两只粗瓷酒杯在炉火的光里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傻柱和许大茂从派出所出来以后,彼此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很微妙。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谁也不想先搭理谁。
傻柱是因为心里那股气还没消干净,再加上被陈雅琴拒绝以后整个人都蔫了,看谁都懒得说话。
许大茂则是因为脸上那道淤青还没消完,出门被人盯着看实在是丢份。
但许大茂心里还有另一层盘算。
他在文化馆门口亲眼看见傻柱垂头丧气地出来,凭他对傻柱的了解,一眼就判断出傻柱的摊牌没有好结果。
那就是说,他的机会又来了。
这个机会在许大茂脑子里转了两天,转得他心痒难耐。
可正当他准备第三次出动的时候,厂里放映队给他派了个任务。
河北保定那边有个公社搞冬修水利大会战,公社书记跟厂里有联系,点名要请轧钢厂的放映队下乡放三部电影,说是慰问工地上的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