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之前看傻柱从文化馆回来时的表情有八成相似,但多了几分不甘和自嘲。
“大茂辛苦了,你这种为人民服务的意识就很好嘛,明天去我办公室,我给你发罐头!”
王平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面上还是关怀备至,只怕这小子失恋了吧。
许大茂点了点头,往自己屋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傻柱屋里那个正在翻书的影子,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傻柱还是在嘲笑自己。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把门关上,脱了棉袄往床上一摔,
整个人仰面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些陈年水渍的纹路发呆。
他兜里那一把红纸包的喜糖硌得他大腿疼。
他掏出来看了看,八颗高粱饴,整整齐齐地码在红纸里。
他把糖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四合院的夜晚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猫从房顶上跑过去,屋顶瓦片哗啦响一声就没了动静。
许大茂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消停。
方小兰端着酒杯的样子,郑国强站在她旁边的样子,他爹拍着大腿骂他的样子,
傻柱从文化馆门口走出来的样子,陈雅琴抱着琴盒走在胡同里的样子,
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锅烂粥,糊得他满脑子都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下个星期上班以后,傻柱要是问他在乡下都放了什么电影,他该怎么回答?
傻柱要是问他脸上那道淤青消了没消,他该怎么回答?
傻柱要是知道他在方家吃了顿喜酒,会不会笑掉大牙?
不对!傻柱最近应该没心情笑话他了。
听马媒婆说,傻柱在阅览室跟陈雅琴谈崩了以后,整个人都蔫了,好几天没好好做饭,食堂的菜都咸得齁嗓子。
想到这里,许大茂心里那根扭曲的平衡木又微微晃了一下。
至少不是我一个人倒霉~
但这个念头只让他舒服了三秒钟,三秒钟之后更大的失落又涌了上来。
因为傻柱至少是被人当面拒绝的,他许大茂连被人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方小兰甚至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差点去相过一次亲。
他在方家的流水席上坐了两个钟头,吃了人家的肉喝了人家的酒,最后人家问他认不认识许大茂,他说不认识。
这种憋屈是双层的。外层是错过了好东西,内层是连错过的资格都没人知道。
许大茂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枕头边那八颗喜糖拨拉到地上去了。
红纸包的高粱饴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床底下。
他也懒得捡了,这简直就像自己操蛋的人生,实在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价值!
难不成自己这样英姿飒爽,品学皆优的好青年就要和傻柱那个家伙一样,打一辈子光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