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别急着加车。”
王平安放下茶杯,“先把路子给我稳住,接活儿别贪多嚼不烂,把老主顾伺候好了,
口碑传出去,活儿自己会找上门。
腊月本来就是人人都挣钱的旺月,是条狗拉板车都能挣俩子儿,
等过了正月十五,生意一准儿会淡下来,到那会儿你们才知道这一行的底子在哪儿,水深水浅才摸得着。”
四个人都听进去了,老老实实继续跑着,没冒进。
但手头确实比以前宽绰了不少,兜里有了余钱,吃喝上就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了。
傻柱炒菜舍得多搁一勺油了,刘光齐买烟不再一根一根拆散了零装,而是整包整包地买了,
阎解成连买了两双新袜子,把打了补丁又打补丁的那两双终于舍得扔了。
许大茂在厂里小卖部的橱窗前转悠了好几回,盯着那条红围巾看了又看,
犹豫了两天,最后一咬牙掏钱买了,围上以后逢人就说是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
贾张氏这个人,旁的能耐不敢说,消息灵通这一项在这四合院里那是数得着的。
她那个灵通不是靠人脉路子,纯粹是耳朵好、眼睛毒、鼻子能嗅出旁边人兜里多了钱的味儿,比猎狗都灵。
她最先盯上的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菜。
以前傻柱带回来的都是些边角料,猪肉碎末、豆腐皮子、白菜帮子,最多偶尔偷摸夹半条鱼回来。
可最近这一个多月,傻柱有一回居然端回来了半只酱鸭,油光水滑的,搁在盘子里沉甸甸的,
还有一回是一整块排骨,说是食堂多出来处理不了的,可看那分量和成色,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留出来的好肉。
贾张氏的眼睛从那天起就跟雷达一样死死锁住了傻柱。
然后她盯到了板车。
四合院里拉进拉出的板车,她心里头全部有数,跟查户口似的。
傻柱他们那几个人隔三差五就去拉活儿,拉回来的时候有时候是搬家的家当,有时候是一袋袋大米煤球,有时候是往市场送的货。
她专门绕弯子去问过阎埠贵,阎埠贵知道一些情况但知道得不全,就说是几个年轻人自己捣鼓的,赚几个跑腿钱贴补家用。
贾张氏把这条信息在心里头存了好久,跟腌咸菜似的闷在坛子里,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见刘光齐从胡同口回来,手里头攥着一沓钞票边走边数,
数完了满意地把钱往兜里一揣,脸上挂着那种——她认识这个表情,这是手头宽裕的人才有的表情,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踏实和得意。
那天晚上,贾张氏就跟贾东旭摊了牌。
“东旭,你听说了没,院子里那几个小子在外面靠拉板车赚外快,手里头阔着呢。”
贾东旭正在屋里做鞋,低着头扯麻绳,手上的活儿不停,头也没抬:“早知道了,都跑了几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