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去？人家都在争，就你傻坐着，你屁股上长钉子了？”
“不想去。”贾东旭抬起头来，语气倒是很平静，没想吵架的意思，“妈，我在厂里老老实实上班挣工资，这就行了。”
“行什么行？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人家傻柱，看看人家刘光齐，再看看咱家这光景，穷得叮当响，过年想割两斤肉都得算计半天！”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里的筷子都蹦了三蹦，
“我就是个命苦的，摊上你这么个榆木疙瘩。你爸走得早，要是你爸还在，咱家哪轮得到被这帮人骑在脖子上比下去！”
贾东旭放下麻绳，重重地叹了口气：“妈，那板车的活儿又累又得要起早贪黑，我下了班还得回来帮家里带棒梗，
我哪来的时间？一天就二十四小时，我又不是孙猴子能拔根毛变出个分身来。”
“累什么累，你就是懒，你骨头缝里带出来的懒！”
贾张氏站起来双手一叉腰，嗓门就上去了，跟开了高音喇叭似的，
“你去找傻柱说，让他带你一程，你去跑腿挣了钱咱家日子也能松动松动。
要不然年年这么凑合，棒梗那孩子长大了也是个没出息的窝囊货，眼界都宽不了，跟你一个德行。”
贾东旭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他娘的脾气，认准了一件事以后能一直念叨，
念到他耳朵起茧子、念到他举手投降为止，那能耐跟水滴石穿似的无穷无尽。
他把做了一半的鞋往角落里一扔，站起来穿上棉袄，动作慢吞吞的。
“妈，我去说说看。可人家要是不乐意带，你也别怨人家，我也不能强按着牛头喝水。”
“怎么会不乐意？你好好跟傻柱说，态度放低点儿，他还能不给你儿子一口饭吃？都是一个院儿住着的邻居。”
贾东旭出了屋门，在院子里吹了好一阵子冷风才去敲傻柱的门。
傻柱拉开门一看门口戳着的是贾东旭，就猜到了七八分来意。
他没为难人，也没一口就答应，只是靠在门框上说了句：“东旭，你给我句实话，是你自己真想去跑，还是你娘逼着你来的？”
贾东旭沉默了一下，倒没扯谎：“娘让我来的。但我在屋里琢磨了琢磨，
多一份进项对家里头确实有好处，棒梗眼瞅着大了，往后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那行。”傻柱把门让开一多半，“进来坐，我给你说道说道这活儿是怎么回事，你好心里头有本账，完了你再想要不要干。”
他把规矩说得清清楚楚：这活儿没人给保底，活儿多就多挣，活儿少就少挣，碰上大雨大雪天没活儿接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时间上也没人替你兜着，活儿来了就得跑，跑不了的时候要提前咬个声，绝不能临时放鸽子，那是坏规矩的事。
分成按趟算，多劳多得，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贾东旭认认真真听完了，点了头：
“我明白，柱子，你放心，我贾东旭不是那种前头说好后头反悔的人，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讲信用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