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看了他一会儿,说:“行,先跟着光齐跑几天试试水,看你能不能扛得住,适应了咱再往后说。”
贾张氏在屋里支棱着耳朵候着,听见贾东旭回来说事成了,这才满意地收了架势,
把炉子上剩的半锅白粥热了热招呼贾东旭去吃,嘴上还哼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
那边傻柱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屋里想了半天,
脑子里头净是贾东旭进门时候的那个眼神——那是一个被亲娘逼着上梁山但又实在没法子反抗的人的眼神,带着无奈的认命和一种柔顺的窝囊。
他倒是不烦贾东旭这个人,贾东旭踏实本分,干活不偷懒,做人也没什么歪心眼儿,就是摊上了那么个娘,一条命苦了大半。
王平安后来从傻柱嘴里知道了这事,只说了一句话:“贾家进来,你们多一条腿多条路。但规矩得提前说明白,一个字都不能含糊。”
傻柱说:“都说清楚了,一条一条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讲的。”
“那就好。”
腊月下旬的时候,四合院的板爷儿生意跟长了翅膀似的传出去了。
最先登门来问的是隔壁张家院子的两个小伙子,一个叫张顺一个叫老五,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在街道小厂里混饭吃,工资薄得跟窗户纸似的,早就到处找补贴收入的门路。
他们找到刘光齐打听了几句,刘光齐把傻柱他们那一套原原本本倒了一遍,什么规矩什么分成什么注意事项全说了个干净。
俩人当场就说想入伙,一句废话没有,痛快得很。
再往后,陆陆续续又有人找上门来。
东院有个叫大柱子的,比傻柱大了整十岁,在煤厂烧炉子,人长得五大三粗跟铁塔似的,力气大得吓人,一个人能扛三百斤煤球不带喘的。
西边那条胡同里有个叫钱秋山的,自己就有一辆架子车,一直零零散散在跑活儿但没个组织,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瞎撞。
还有一个叫罗三儿的,原本是街边磨刀吆喝了大半辈子的,冬天天短活儿少手头紧,也想搭把手兼顾一下。
加加减减,到腊月底的时候,这个松散的板爷儿队伍已经凑了快小二十号人了,分散在周围四五个院子里头。
大家没什么正式的组织,也没什么成文的章程,就是谁接了活儿需要帮手的时候吼一嗓子,
熟面孔之间互相帮衬着,活儿干完了把钱分清楚,谁也不占谁的便宜,清清爽爽。
傻柱倒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领头的,但因为他脸熟认识的人多,又是最早开跑的那一拨,自然就成了一个中间枢纽的角色。
谁有活儿报到他这儿来,他再往外散,跟个信息中转站似的。
许大茂在这个小团体里也发现了新大陆:他在轧钢厂人头熟,跑过的路多,消息灵通得跟长了八只耳朵似的,
好几回都是他打听到哪儿要搬家要运货,提前先去谈妥了再分给其他人去跑。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头一回不是互相较劲对着干了,而是方向不同地拧成了一股绳。
傻柱跑厂子附近那片,许大茂跑东面那片,刘光齐和贾东旭负责菜市场方向,阎解成腿快脚利索专门跑那些时间紧的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