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叫懒,这叫会活。人活一世,最难的不是往上爬,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们要面子要上进要出人头地,那是他们的事。
我嘛,舒舒服服待着,吃好喝好睡好,别的不图。”
“你也不怕别人说你没上进心?”
“谁说我?”王平安挑了挑眉,“我搁这院子里,干什么不干什么,还用别人教?
况且我什么都不干,院里出了事儿,谁不得先来问问我怎么看?”
秦淮茹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王平安在这院子的地位,是一件一件事攒下来的。
他什么都不争,反而谁也绕不过他。
“中午吃什么?”
“打卤面。”
“多搁点肉。”
“知道了。”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起身往厨房走。
王平安往窗外瞟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争吧,争吧,他等着看好戏。
过了两天,王平安骑车去了南城。
那座独门独户的小院门虚掩着,他推门就进,跟回自己家一样。
陈雪茹正背对着门口浇花,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
“来了?”
“来了。”
王平安往石凳上一坐。陈雪茹转过身,把喷壶放下,倒了杯茶递过去。
“我以为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呢。听说你们院子里为了个巡逻员闹得鸡飞狗跳?”
“你怎么也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陈雪茹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绣花鞋在脚尖晃荡着,“怎么样,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一群人为了一块骨头咬来咬去,我看着都累。”
“你倒是清高。”
“不是清高,是懒。大半夜在胡同里转悠,冻得鼻涕拉瞎的,犯不上。”
陈雪茹轻哼一声:“你还差那点钱?”
王平安没接这个茬,转而问:“你这些天忙什么?”
“店里账目对不上,伙计不省心。
对了,上次你帮我找的那个会计,人不错,就是太老实了,让底下人欺负得跟什么似的。”
“老实人有老实人的好,至少不乱来。”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生意,聊街面上的新鲜事,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洒了一地。
“中午在这吃?”
“吃。”
“那我让人买条鱼。清蒸还是红烧?”
“红烧,多搁酱油。”
“就你事儿多。”陈雪茹白了他一眼,起身去吩咐做饭的阿姨。
王平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那点惬意说不清是因为这院子安静,还是因为这人舒心。
秦淮茹温驯本分,陈雪茹精明能干,一个是他日子里的暖,一个是他日子里的趣。两头都舒坦,这日子才算过得有滋有味。
吃完饭又坐了一阵才走。陈雪茹送他到门口,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碎花瓣。
“下回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包饺子。”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