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街道办的门又开了。
贾张氏风风火火闯进来,连门都没敲。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随便绾了个髻,脸上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表情。
“李主任!我有话要说!”
李主任认得她。这一片的妇女里头,贾张氏是出了名的难缠。他点了点头:“你说。”
“我家东旭,论年轻论腿脚,哪样比别人差了?结果呢,就得了三票。三票!”
贾张氏竖起三根手指,在李主任面前晃了晃,
“这里头有黑幕。一大爷易中海,他搬了聋老太太去说情,这事儿谁不知道?
老太太是您家老街坊,她说话了,谁敢不顺着?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李主任皱了皱眉,这九十五号院出来的都是什么奇葩?
“还有阎埠贵,他挨家挨户走人情,表面上不送礼,实际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也叫正派?
许大茂,放电影收买人心,傻柱,分花生拉票。
一个个都不干净。可我家东旭呢?老老实实一句话不会说,就吃了这个亏。”
“婶子,”李主任抬手止住她,“选举是群众民主推举,街道尊重群众的意见。至于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们会了解。”
“了解什么呀?结果都出来了。”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李主任,我跟您说句实话,这巡逻员要是选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后出了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李主任的脸色沉了沉,但语气还算平和:“你的意见我听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看李主任已经低头翻起了文件,只好站起来,
临走又撂了一句:“反正我不服。街道要是不管,我就去区里反映。”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李主任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两位前后脚的工夫,李主任心里已经把事情捋了个大概。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那头接了,是王主任的声音。
“老王,刘海中那条胡同那个院子,昨天选了巡逻员,你知道吧?”
“听说了。”
“今天一早就来了两拨人反映情况。一个说选举有不正之风,一个说拉票贿选。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王主任说:“老李,刘海中前些天来找过我。
他那事儿你也知道,他倒是给我提了个醒,那条胡同那几个院子,就属这个院事儿最多。
聋老太太也确实来找过我。”
“你怎么看?”
“老太太是老街坊,她说的话我得考虑一下,但她说归她说,组织有组织的规矩。
这样吧,你亲自去院里走一趟,摸摸底。
找几个人谈谈,也找易中海他们谈谈。”
李主任放下电话,把搪瓷缸子里的水一口喝干,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