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北京难得出了个好太阳,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上,暖洋洋的。
一大早傻柱就起来垒灶架锅,又从邻居家借了三张桌子八个条凳,在院子正中拼成一个长条席面。
桌上铺了报纸,报纸上摆着粗瓷碗和竹筷子,简单但齐整。
贾张氏这回也出了力,把自家的咸菜坛子搬了出来,算是一道凉菜。
王婶贡献了半坛子腌萝卜,李大爷拎了瓶散酒,连刘海中都拿了一包花生米出来——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姿态做足了。
十一点刚过,菜开始上桌。
凉菜先上来。
拍黄瓜满满一大盘,蒜泥白肉切得薄如纸,炸花生米堆成了小尖山,
拌粉皮醋味冲鼻惹人直流口水,糖拌西红柿红艳艳地汪着一层甜汁,
卤牛肉是傻柱从昨晚就开始卤的,切成透亮的薄片在盘子里码得齐齐整整,
咸鸭蛋一刀切两半,流油的蛋黄明晃晃地诱人。
八道凉菜往桌上一摆,颜色各异,高低错落,光是看的就让人肚子咕咕叫。
阎埠贵原本坐着,看见卤牛肉上桌,忍不住站了起来,筷子不由自主捏了捏。
他略略一算,光这道卤牛肉少说要两斤牛腱子,一块二的料。
傻柱这小子,是真下血本了。
热菜头一道是家常熬大鱼。
整条鲤鱼先炸后炖,鱼皮焦香,鱼肉嫩得夹不住,筷子一碰就散了架,得用勺子抄。
汤汁收得浓浓的,酱油色里透着红亮的辣油,葱姜蒜的香味混合着鱼鲜味在空气中炸开。
李大爷夹了一块鱼肚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眶忽然湿了,跟旁边的人说这味道让他想起他老伴儿年轻时候做的鱼来了。
第二道是四喜丸子。
傻柱捏了一上午,肥瘦相间,摔打上劲,炸得外皮酥脆再上锅蒸,端出来时还颤颤巍巍地抖着。
肉香扑鼻,一咬满嘴汁。
贾张氏夹了一个整个塞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吐出来,含含糊糊地朝阎埠贵直比划,意思是你赶紧尝尝。
第三道是宫保鸡丁。
花生米炸得酥脆,鸡丁嫩滑,干辣椒和花椒的麻辣味恰到好处,不会太刺激又够味儿。
许大茂用筷子在盘子里翻了两下才夹到一块,嚼完之后默默地又夹了一块。
这菜比他过年吃的都强,他爹许武德在他旁边坐着,夹了颗花生米,慢悠悠地嚼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第四道是木须肉。
木耳、黄花、鸡蛋、肉丝,寻常材料,傻柱炒出来就是不油不腻,蛋嫩肉滑,颜色金黄翠绿分明。
王婶问傻柱放了多少油,傻柱说不多不多就正常炒。
王婶不信,说正常炒哪有这么嫩?
傻柱笑了笑没解释。
第五道是糖醋排骨。
排骨先煮后炸再裹糖醋汁,外酥里嫩,酸甜适口,骨头都能嚼碎了吸髓。
孩子们吃得满脸糖醋汁,袖子擦得油亮。
阎解成连夹了三块,他爹阎埠贵在旁边咳嗽了好几声他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