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闹哄哄的,这几个人倒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天地。
王家老爷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忽然说了句:“这傻柱,手艺还真不赖。”
秦淮茹接话:“在院子里他手艺是不错。”
老爷子放下酒碗,瞅了王平安一眼:“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王平安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就那样。”
“就那样是啥样?”
“有肉吃的时候挺好,没肉吃的时候也挺好。”
老爷子被这句话逗得咳嗽起来,擦了擦嘴角:“你这话等于没说。”
“本来就是。院子里这些人啊,能处就处,处不了就躲。
傻柱是少数不用躲的人。他嘴笨,但人不坏,比那些会说话的靠谱。”
老爷子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他懂儿子的话。
院子里会说话的人太多,阎埠贵会说话,许武德会说话,易中海更会说话。
可这些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得费脑子去分辨。
傻柱不用。傻柱这人得罪人都在明面上,帮你也在明面上,跟他在一块儿不累。
秦淮茹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平安,往院子里努努嘴,压低声音说:“你看许大茂。”
王平安顺着看过去。许大茂正在院子里绕。
他端了个碗,从阎埠贵旁边走到李大爷旁边,又走到易中海旁边,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搭个茬。
他脸上的笑跟上次放电影时一模一样,凑在易中海旁边给一大爷敬酒,
又给阎埠贵夹菜,还跟李大爷碰了个杯。王平安什么也没说。
许大茂又绕到贾张氏旁边给她倒了杯酒,贾张氏正啃一块排骨骨头,
抬头睨了他一眼:“大茂,今儿怎么这么活泛?又有啥事儿求人?”
许大茂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了自然:“婶子您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给您倒杯酒?”
贾张氏哼了一声把酒喝了。许大茂赶紧起身又绕到下一桌,额上渗着细汗,把袖口也给蹭得油亮亮的。
阎解成在他身后端着碗低声跟张嫂嘟囔:“大茂哥今天吃错药了吧,从没见过他这么殷勤。”
张嫂抬眼远远望了望易中海的方向,想起上回在洗衣台边听来的话,心里顿时了然:
“一大爷上回说要弄文化宣传组,大茂这是替自己铺路呢。”
阎埠贵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手里的筷子停了片刻。
他看着许大茂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缕复杂。
年轻一辈里,傻柱会做饭能干活,许大茂会来事儿能钻营。
他默默地在心里把两个年轻人放上了同一杆秤,左右晃了晃,还是傻柱那头沉。
傻柱就算嘴笨,不会看人下菜,也不至于在席面上现烧热灶。
阎埠贵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把自己这点心思跟花生米一并吞下肚去。
刘海中一直坐在靠墙的位置,不怎么跟人搭话。
吃了一会儿,他端着酒碗站起来,走到傻柱旁边,站了片刻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