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看了他一眼:“东旭,明天你跟傻柱轮流上。你上场的时候稳着点,别被带节奏。”
贾东旭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能稳住。”
“还有。”王平安放下筷子,看着三个人的脸,“咱们院里出去的,不管是赢是输,不能让人看笑话。
柱子你别头脑发热,大茂你别耍花样,东旭你……你就保持你现在这样,挺好。”
许大茂不服气了:“我怎么耍花样了?我那是战术!”
“你那战术就是把防守人惹火了然后他推你你倒地?那不叫战术。”傻柱说。
“怎么不叫?他推我就吃犯规,他犯规多了就得下去。这不是战术是什么?”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王平安没管他们,端起搪瓷缸子看着月亮。
贾东旭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拉板车的时候,每天走二十里路。拉了一年,脚底板的茧子硬得拿刀都割不动。”
他把脚跷起来,让大家看他鞋底的磨损,“打篮球比拉板车轻省。我能在场上跑一天。”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傻柱不拌嘴了,许大茂也不辩解了。他们都知道贾东旭说的是什么。
院里这些人,各有各的苦处,但上了球场,谁也不比谁娇贵。
“行。”王平安站起来,“明儿见。”
他转身进了屋。
秦淮茹跟进来,帮他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
王平安歪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紧张?”秦淮茹问。
“不紧张。”王平安说,“就是觉得有意思。傻柱、许大茂、贾东旭,还有孙大壮、赵援朝、小刘……这些人放到一个队里,谁想得到?”
“你想得到。”秦淮茹说,“名单是你拟的。”
王平安笑了一下,没说话。
秦淮茹吹了灯,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在王平安的脸上。
他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很干净,眉毛浓黑,眼窝微陷,鼻梁挺直。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不管在哪儿都是最好看的那个。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正赛第一天。
市工人体育馆里人山人海。看台上坐满了来自各厂各单位的观众,红旗招展,横幅拉得到处都是。
轧钢厂的横幅是赵援朝写的,红底黄字:轧钢厂篮球队,铁打的队伍钢打的球。
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但够大够醒目。
王平安带着队伍走进体育馆的时候,看台上轧钢厂的工人方阵站了起来,敲锣打鼓地喊口号。
于海棠带着拉拉队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两个彩球,脸上画了轧钢厂的厂徽。
她看见了许大茂,冲他挥了挥手。
许大茂整了整衣领,挺直了腰板,然后于海棠的视线已经移到了王平安身上,许大茂的腰又塌了回去。
王平安穿着白色的球衣,号码是七号。
球衣穿在他身上很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从容,像是走进自家院子一样自然。
看台上不少女工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小声议论着“这就是轧钢厂的队长?”
“长得真精神”。
傻柱穿着十一号球衣,跟在王平安后面,他的球衣明显小了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