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机械厂叫了最后一个暂停,试图反扑。
但轧钢厂的气势已经打出来了——只要红旗机械厂投不进,篮板就是傻柱或者孙大壮的;
只要轧钢厂推进到前场,球一定会经过王平安的手;
只要王平安拿到了球,要么自己得分,要么助攻队友。
最后一分钟,王平安在快攻中送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传球。
他在后场接球,一眼看见了已经跑到前场篮下的许大茂。
他没有传高球,而是传了一个击地球——球从王平安手里弹出去,在地板上弹了一下,
穿过三个正在回防的红旗队员,恰好弹到许大茂的手边。许大茂接球上篮得分。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传球的想象力、精准度和胆量,在市工人篮球联赛的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
裁判吹响终场哨。轧钢厂七十八比六十二战胜红旗机械厂。
看台上的轧钢厂工人疯了。
有人放起了鞭炮,场管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制止。
赵援朝的父亲老泪纵横,拉着旁边的人说那是我儿子的队伍。于海棠的拉拉队跳得彩球都掉了两个,谁也顾不上捡。
王平安被队员们簇拥着走出球场。他的白球衣上一点汗渍都没有,不是没出汗,是他出汗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汗珠子细密均匀,不显脏。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反而衬得他眉目更加分明。女工们在看台上尖叫,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没回头。
傻柱走在王平安旁边,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扛着许大茂的一条胳膊——倒不是许大茂走不动,是傻柱高兴过了头揽着他不放。
许大茂被他夹着走路的姿势很别扭,想挣脱没挣开,斜着眼一脸嫌弃,嘴里抗议了两句,傻柱全当没听见。
“下一场什么时候?”傻柱问。
“后天。”王平安说。
“对手是谁?”
“纺织厂。热身赛打过。他们肯定会针对你。”
傻柱咧嘴笑了:“针对我?让他们来。”
他攥了攥拳头,手指关节咔咔响。许大茂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莽夫。”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莽夫。”
傻柱松开许大茂,改为用另一只手在许大茂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力气不大,但许大茂还是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他站直了回头瞪着傻柱,傻柱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贾东旭走在最后面,背着他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一双备用鞋和一瓶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拉板车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走的——不紧不慢,不看热闹,只盯着脚底下的路。
他媳妇在体育馆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了,把水壶递过来。贾东旭接过来喝了一口,说:“赢了。”
他媳妇笑了。贾张氏在旁边嗑着瓜子,问了一句:“赢了多少?奖金什么时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