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没回答。他把水壶拧上盖子,放进帆布包里,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在四个人的队伍里,不显眼,但每一步都跟在王平安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第二场、第三场,轧钢厂连胜。
到第四场的时候,他们遇上了真正的硬茬——北郊重机厂。
去年的亚军,队里有三个市代表队级别的球员,主教练是退役的专业运动员。
北郊重机厂的球风以凶狠着称,去年半决赛把对手的主力中锋撞断了肋骨,赛后没有任何道歉。
赛前老黄在更衣室里说的话很简单:“别怕受伤。怕受伤就别打球。”
傻柱第一个站起来:“我不怕。”
王平安靠在更衣柜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的队友们。
孙大壮在绑鞋带,赵援朝在往手腕上缠胶布,小刘在闭着眼睛深呼吸,许大茂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贾东旭在检查鞋底的磨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准备方式,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有人紧张,有人亢奋,有人沉稳。
“该说的老黄都说了。”王平安开口了,更衣室里安静下来,“我就说一句:今天是检验我们是不是真能打的一场。
赢了,我们就是强队。输了,我们也得让北郊重机厂记住,轧钢厂不是好欺负的。”
他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更衣室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背上,球衣上的七号数字被照得发亮。
比赛一开始,北郊重机厂就展示了他们的水平。
他们的配合滴水不漏,防守端比东郊机械厂更硬更凶。
第一节打完,轧钢厂落后六分。王平安被他们的两个后卫轮番纠缠,连接球都困难。
第二节,傻柱站了出来。
他在篮下抢了四个前场篮板,每一个都是在北郊重机厂的内线群中硬抢下来的。
北郊的中锋身高一米九五,体重二百二十斤,但傻柱卡位的时候愣是把他的重心顶偏了。
中锋被顶得趔趄了一下站稳以后眼神就变了,回头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也看着他。两个人在篮下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明白,今天这篮下,谁退谁是孙子。
接下来五分钟,篮下成了战场。北郊重机厂的大前锋开始对傻柱下黑手,
卡位的时候用膝盖顶傻柱的大腿后侧,抢篮板的时候用手肘架傻柱的脖子,落地的时候故意踩傻柱的脚背。
傻柱挨了三次,一声没吭。
第四次的时候,北郊的大前锋在抢篮板的时候用手肘拐了傻柱的肋骨。
傻柱闷哼一声,球差点脱手。他站稳了,把球传出去,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个大前锋。
“你刚才拐我了。”傻柱说。
“打球嘛,磕磕碰碰的。”
“哦。”傻柱说,“打球嘛。”
下一个回合,北郊的大前锋突破上篮,傻柱从侧面扑过来,在空中把他整个人连球一起拍到了地上。
球被扇飞了,人也飞了。大前锋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裁判吹了傻柱犯规——动作偏大,虽然是冲着球去的,但身体接触太猛烈了。
傻柱举着手认了,走到场边的时候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