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被他勒得脸都憋红了想挣挣不开,傻柱不管,他抱着许大茂的脖子在球场中央转了一圈才松手。
许大茂脚步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揉着被勒疼的脖子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球衣扣子又掉了一颗,嘴唇上还有一圈汗和血迹混在一起留下的印子,但他笑得比谁都灿烂。
贾东旭站在原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
他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是他这场比赛最大的表情变化。
刚才许大茂发球被断的时候是他第一个跑过去拍了拍许大茂,现在尘埃落定了他也不需要再多做什么了。
他直起身来走到场边,从贾张氏手里接过水壶,贾张氏今天难得没有提奖金的事,把水壶往他手里一塞,说了一句“打得还行”,然后就嗑瓜子去了。
贾东旭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拧回去。
他脚底板的茧子今天又磨厚了一层,但他不在乎。
看台上,轧钢厂的工人们在唱歌,不是厂歌,是不知道谁起头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五音不全,但几百号人一起唱,那种气势是任何音准都代替不了的。
于海棠脸上全是眼泪,彩球只剩下一只了,另一只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周晓红这次没有躲,她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唱,圆框眼镜被旁边人挥动的手臂碰歪了,她扶了扶镜框,目光还是落在场上那个白色七号球衣的背影上。
而对面看台上,东城机械厂的方阵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开始退场。
瓜子脸的女工还坐在座位上没动,同事拉了她一把,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轧钢厂那边。
那个七号正在被队友们簇拥着,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抬手指着看台的方向。
不是在炫耀,是让看台上的人冷静一点。
他手掌往下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别太激动。
瓜子脸的女工忽然笑了一下——这人,赢了还不让人高兴。
东城机械厂的更衣室里,马卫国坐在凳子上,头上盖着毛巾,一动不动。
陈光坐在他旁边,用毛巾擦着手腕上的汗。吴老鬼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输了就是输了。那个人确实比我们都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一截。我打了三十年球,只看过两个有这种手感的。
一个后来去了省队,再后来去了国家队。另一个,”他朝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个厂里。”
马卫国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站起来。他的眼圈有点红,但他没哭。
“吴指导,决赛他们打谁?”
“打南郊化工,化工今年也很强。”
马卫国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更衣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他的话。
“我希望轧钢厂赢,这样我们就是输给了冠军。”
夜里,四合院。
王平安躺在他那棵枣树下的躺椅上,搪瓷缸子搁在旁边的矮凳上。
月亮比前几天又圆了一些,透过枣树枝叶的缝隙漏下来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地晃动着。
高小琴刚烧了一壶水出来给他续茶,徐慧真端了盆热水放在矮凳旁边。
秦淮茹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从屋里走出来,搭在椅背上,又把搪瓷缸子拿起来吹了吹,试了试水温,放回原处。
“疼不疼?”秦淮茹指着他胳膊肘上一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