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王平安说。
比他惨的人多的是。
傻柱两条胳膊全是红的,不是伤,是蹭的,他在篮下卡位蹭了不知道多少遍。
许大茂两条腿上都绑了冰袋,秦淮茹去借冰袋的时候看见他靠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嘴张着,怀里还抱着一个篮球。
贾东旭没绑冰袋。
他泡了盆热水,把脚放进去,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底板。
他媳妇坐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院里不知道谁家的收音机开着,声音调到最大,里面正在转播明天决赛的预告。
播音员的声音隔着好几堵墙传过来还是清楚得很。
“明天下午两点,市工人篮球联赛决赛,轧钢厂对阵南郊化工厂。
轧钢厂今年以黑马之姿一路过关斩将,半决赛更是击败了三连冠的东城机械厂,其中轧钢厂队长王平安的表现堪称惊艳——”
傻柱的声音忽然从门里传出来,声音洪亮,像是收音机开了扩音:“平安你听见没!收音机里说你了!”
许大茂的声音也传出来了,带着睡意和含混不清的嘟囔:“喊什么喊……让不让人睡觉了……”然后翻了个身又没声了。
王平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秦淮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干净得过分,鼻梁上有点细细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没散尽的热还是新出的夜露。
“明天决赛。”秦淮茹说。
“嗯。”
“紧张吗?”
王平安想了想。“有一点。”
“怎么又紧张了?”
“怕赢得太轻松。”王平安笑了一下。
秦淮茹没笑,她知道他不是在说大话。
枣树叶子被晚风吹得沙沙响。月亮正好停在树梢上,又圆又亮,像一个被挂在中天的篮球。
明天决赛。
决赛当天,市体育馆从中午十一点就开始进人了。
不是下午两点开赛,是十一点。
观众席提前三个小时就坐了一半。到一点钟的时候,过道里、台阶上、二楼护栏边上全是人。
场管工作人员在门口竖了一块“满员”的牌子,但根本拦不住。
轧钢厂厂里放假半天,食堂的大师傅都来了,灶台上贴了张纸:看球去了,晚饭推后。
南郊化工厂的阵势更吓人。
他们是老牌强队,去年第三名,今年半决赛赢了二十多分进的决赛。
厂子规模跟轧钢厂差不多,但他们的拉拉队是专业级别的。
厂工会组织了鼓乐队,小号长号大鼓小鼓,一应俱全。
看台上拉了一条二十米长的横幅,红底金字:南郊化工,勇夺第一。
轧钢厂这边的横幅还是赵援朝写的,他没时间写新的,把四强赛那条改了改,在底下添了一句:进了决赛,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