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挤得歪歪扭扭的,最后一个字差点写不下,缩成了蝇头小字贴在横幅边缘,看起来相当不体面。
但轧钢厂的人不在乎。八百个人喊起来的声音,比什么横幅都管用。
于海棠的拉拉队临时加了一个节目,她们从厂工会借了四面大鼓,四个女工一人一面,咚咚咚地擂,节奏整齐。
擂鼓的女工里有一个人五短身材,胳膊却粗得很,抡起鼓槌来虎虎生风。
许大茂进场的时候往看台上看了一眼,他挺了挺胸,整了整球衣的领子,深吸一口气。
身后傻柱一把拨开他:“别站门口挡路!今天又没让你上场当啦啦队。”
许大茂被推得踉跄了半步,回头瞪了傻柱一眼,然后小跑着跟上了队伍。
更衣室里,老黄没有蹲在地上画战术板。
他把战术板反扣在条凳上,站在更衣室中央,把所有队员看了一遍。
“昨天半决赛,你们打赢了东城机械厂。三连冠的东城机械厂。”老黄说,
“你们是整个赛会唯一赢过他们的球队。但今天,什么都不是了。昨天的赢球是昨天的。今天谁赢,谁是冠军。”
他停了一下。
“南郊化工不强在个人。他们没有马卫国那样的大中锋,没有陈光那样的专业队后卫。
但他们强在整体,五个人像一个人一样动。传球的次数是别的队的两倍,跑动的距离是别的队的一倍半。
他们不靠球星,靠磨。磨到你犯错误,磨到你脱节,磨到你崩溃。”
他转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今天打首发。”
许大茂张大了嘴。“我打首发?”
“对,你首发。”老黄说,“南郊化工开场节奏快,陈光你都跟住了,他们的后卫你也能跟。
我要你上去把节奏拖慢。你不用得分,不用抢篮板,你就做一件事,别让他们快起来。能拖慢一秒是一秒。”
许大茂的嘴合上了。他用力点了点头,他今天特意多抹了些,说这样跑起来头发不乱,好看。
老黄又转向傻柱。
“何雨柱,南郊化工的内线不如马卫国壮,但他们阴。
小动作特别多,膝盖顶、肘子拐、脚下使绊子,裁判不容易看到。
你的任务是让他们不敢搞小动作。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但你别犯规。”
傻柱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是一种“这事儿我擅长”的笑容。他把指关节掰得咔吧响了一声,旁边的小刘缩了缩脖子。
“至于王平安——”老黄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赵援朝忍不住问了一句:“黄指导,那你今天布置什么战术?”
老黄把反扣的战术板翻了过来。上面没画什么复杂的线路,只写了一行字——把球给王平安。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就这么简单?”赵援朝说。
“简单的战术,执行到位,就是最好的战术。”老黄把粉笔扔在条凳上,
“你们笑什么?我以为这么几个字在战术板上很容易看懂,可到了场上你们还是会把球乱传。
今天都给我记住,王平安拿球,你们就拉开。
他传,你们就投。他不传,你们就挡。就这三条。执行好了,我们赢。执行不好,我们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