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风摊了摊手——那你们担心什么?
“飞弹防御网锁死了导弹投送,那敌人只能选择空投。而我们能——”
“单提兰先生,你说呢?”
封烈打断了他。
米风的话被掐断了。
封烈没有看米风。他的目光越过了长桌,落在了单提兰身上。
老单站在窗户边,手里一直端着那杯茶,从开会到现在,没喝过一口。
他摆摆手。
“我不是军人。”他说,语气和摆手一样干脆,“不懂任何带兵打仗的方式。”
他是高能物理学家,是计算机专家,是S928遗产的研究者,但他不是将军,不是参谋,不是任何一个可以在作战会议上发表意见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从来不越界。
封烈看着他,等了两秒,确认他不会再补充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米风,你继续。”
封烈的声音不重,但那个语气——敲打的意味很明显。
不要尝试发动核战争。说一点真的有见解的东西。
米风听懂了。
“嗯……”
他靠回椅背。
其实他也没什么实质的建议。核弹那个想法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简单,粗暴,有效。
他目前其实还没有从“战士”进阶到“指挥官”的行列。
战士想的是“怎么赢”。指挥官想的是“怎么赢,同时还要考虑赢了之后怎么办、输了之后怎么兜底、旁边的人会不会趁你打人的时候捅你一刀”。
米风习惯了前者——他所有的经验都来自枪林弹雨,不是来自沙盘推演。
可大秦的军队会逼迫他进步。
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的军衔、他的部队、他面前这张长桌上坐着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你不能再只当一个战士了。
“黄沙要塞距离克里姆林都近两千三百公里。”
灰鸽突然开口了。
“这个距离,敌军最快反应时间也得要十天。”
他顿了一下。
“所以如果能在十天之内……”他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妄想。”
没有人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灰鸽说的是事实。
这个事实已经被讨论烂了——封烈所在的西北边军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年。
自从几年前的漠南之战后,艾达帝国不敢东进,大秦也很难西进。
两边隔着丝绸走廊大眼瞪小眼,你打不过来,我打不过去。
丝绸走廊在保护他们。
同样也在制衡他们。
封烈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那个被红色方框标出来的黄沙要塞上。
那个红框像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黄沙要塞也成了他的心结,外患不除,他觉都睡不好。
更何况还有内忧。
真是“丰富多彩”啊。
“我说,开个大会吧。”
米风憋了半天,还是决定讲出来了自己的另一个点子,大不了挨顿骂。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大会?”坐在长桌左侧的一个将军皱了皱眉,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方,“什么?”
米风直了直身子。
他没有用“核弹”那个姿势了——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搁在桌上,手指交叉,拇指互相绕着圈。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刚才稳重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呃……国际论坛?什么交流大会?什么什么的,总之,在克里姆林都开一个。然后……”
他又把手抬起来了。
那个熟悉的姿势——两只手掌平伸,一前一后,像机翼,像机头。
会议室里有人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但这一次,他没有比划蘑菇云。
“制造假恐袭,让他们派兵安保。这样就分身乏术了,能争取我们开战的时间。”
安静。
那个将军的笔终于落下去了,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又划掉了。
“异想天开。”
角落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的末端——高云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