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子弹来得比想象中更快。第一轮枪声还没在山谷里消散,第二轮就接踵而至。
泼水般的扫射,弹头打在碎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去分析局势。
狼人杀已经开始了,可这游戏没有平民,没有神职人员,全都是——狼。
“联系后方!”章沐白的那名眼线最先反应过来,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通讯器,单手护着屏幕,另一只手按着耳机,蹲在车轮后面。
可紧接着,他收到一个更让人绝望的消息。
“无信号。”
他的拇指在发送键上连按了三下。消息发出去,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他又试了一次。再试一次。
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枚枚钉子,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但那个口型所有人都看懂了。
嗡——
后方远处传来巨大的警报声。
是那种覆盖整个走廊入口区域、声压大到让人胸腔发闷的战备警报。
声音从哨站的方向传来,低沉、持久、令人慌乱无比。
哨站遇到了威胁,边境被封锁了!!!
绝境长城的强信号干扰器无形的盖在走廊上空,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所有的信号——包括军用加密频道、应急备用频段、甚至卫星信号——都受到了“远古裂隙发生器”的干扰。
裂隙发射器,S928安置在昆仑墟前身的强干扰装置,顾名思义,它屏蔽一整片区域的信号,就像在空间里撕开一道看不见的裂隙,所有的电磁波进去了就出不来。
听说花旗人也在搞类似的东西,但他们的个头比这个大得多,效果还不如这个的一半好。
车里那几个刚从弹雨中滚出来的人,听到这个警报声,脸上的表情从“惊惶”变成了“绝望”。
本身遇袭就够让人头大的了,怎么后方还起火了?
他们现在绝对不能回去——封锁不是死的,但那他妈的机器人不长眼。
那些被唤醒的武卒机器人,会在封锁区域内执行最底层的指令:
清除一切未经授权的生物目标。
它们不会问你是谁,不会问你是哪边的,不会看你的证件,不会听你的解释。
只要你在哨站以外,那就是敌人,杀无赦。
五个活人蜷缩在几辆车组成的临时掩体后面,互相看了一眼。
四个镇抚司的特工——他们彼此不认识,但此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达成了某种不需要语言的共识。
然后他们的视线同时转向了第五个人。
那个不属于镇抚司的人。那个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替谁卖命、不管他口袋里装着哪个部门的工作证的人。
四个镇抚司的特工得出的结论出奇地一致——干掉另外那一个人。
不管他什么身份,什么目的,有事和他们的青司长说去吧。
他们已经损失了小孙,不能把自己的命也丢进去。
于是——
砰。
枪声很近,那具身体倒下去的时候,甚至没有人去看他到底是谁。
山坡上,废弃建筑的阴影里。
“嚯。这么快啊。”米风嘴里含着一颗硬糖——水果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是小彭塞给他的那些。
糖块在腮帮子顶出一个鼓包,说话的时候含混不清。
他举着望远镜,目光穿过山谷,落在那片乱成一锅粥的谷地上。
“我还以为他们还有点定力呢。”他把糖从左边顶到右边。
赵组长蹲在米风旁边,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短突,枪口朝着窗外,但保险没开。
他身后是二十号人,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面罩拉下来,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这些人可都是米风的“熟面孔”了——有些从燕山就跟着他,有些是后来沙尘暴部队的老人。
每一个都是米风亲手挑的,每一个都经历过黑石堡、卡戎要塞,中央战场、或者至少打过一场硬仗。
米风完全信任这些人。
“另一边呢?”米风放下望远镜,偏头看了赵组长一眼。
老赵没法用对讲机——信号全被屏蔽了,连短距加密通话都断断续续。
他只能竖起两根手指,在耳边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再等等”。
米风点了点头,把糖咬碎了,嘎嘣一声。
“行,按计划行事吧。”
没多久,第二辆车进入了谷地。
从北面的入口开进来的,路线和米风那辆车完全不同——绕了一个大圈,从山脊另一侧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