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王家低矮简陋的土坯屋内,灯火昏黄摇曳,透着一股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压抑与焦躁。
以往这个时辰,李秀云定然早已归家做饭、收拾家务,伺候婆婆丈夫、照看孩子,半点不敢耽搁。
可今晚夜色已深,胡同家家户户早已安歇,屋外寒风簌簌作响,却迟迟不见李秀云的身影归来。
屋内土炕上,小小的妞妞小脸烧得微微泛红,连日咳嗽不止,喉咙干痒发疼,小身子蜷在薄被里,睡得极不安稳。
小孩子身子难受,心里又惦念着日日陪着自己的娘亲,迷迷糊糊间终于忍不住,瘪着小嘴放声哭闹起来。
稚嫩的嗓音带着委屈的哽咽,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呜呜……我要妈妈……妈妈咋还不回来……我想妈妈了……”
一声声软糯的哭喊,听得人心头发颤。
若是放在往日,刘桂英定会满脸不耐,张口就骂丫头片子娇气、是惹人烦的赔钱货。
甚至会狠狠拍两下孩子被褥,嫌她哭闹碍事、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可今夜,刘桂英站在屋中央,听着孙女哭闹不休,脸上没有半分厌烦刻薄。
反倒满是惴惴不安的焦灼,眼底藏着深深的忌惮与心虚。
经历了之前何雨柱强势撑腰、当众立规矩、拿捏住全家命脉的一幕,王家母子二人早已彻底幡然醒悟。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李秀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打任骂、卑微怯懦、离了王家就无处可去的可怜媳妇了。
如今的李秀云,模样温柔漂亮、身段温婉动人,在轧钢厂国营招待所当着临时工。
她有体面工作、有稳定收入、有厂里领导撑腰,更有何雨柱这等有权有势、手段强硬的靠山护着。
反观王家,家徒四壁、清贫拮据,王长根懦弱无能、一无是处。
他们心底透亮得很:
若不是还有妞妞这个女儿牵绊着李秀云。
凭着她如今的底气和靠山,怕是转头就能彻底甩开这个受尽委屈的破烂家庭,再也不回头。
一旦李秀云狠心离开,以她的样貌、品性、稳定工作和强硬靠山,往后定然能嫁得更好、过得安稳风光。
而他们王家,不仅丢了唯一的进项,更是彻底失去了这个温顺能干、貌美能干的好媳妇,往后日子只会愈发穷困潦倒、一地鸡毛。
所以自打昨夜之后,刘桂英和王长根彻底收敛了往日的刻薄嚣张,对妞妞的态度更是天翻地覆。
从前视作累赘、视作赔钱货、动辄嫌弃打骂的小孙女,如今成了王家唯一能拴住李秀云的牵绊、最后的底牌。
孩子难受哭闹,他们半点不敢呵斥,只满心惶恐,生怕委屈了孩子,惹得李秀云归来心生怨怼。
刘桂英皱着眉头,心头七上八下,频频抬头望向黑漆漆的院门,越等越心慌,忍不住转头对着炕边闷头抽烟的王长根急声催促:
“长根!你别蹲那儿瞎抽了!”
“你赶紧披上衣服,去巷口迎一迎秀云!”
“这大半夜的,外头风这么冷,孩子还烧着哭着要娘,她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她语气急促,再也没有往日对儿媳的颐指气使,只剩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李秀云在外心生不满、彻底寒了心。
王长根此刻也早已没了半分昨日挥棍施暴的凶戾模样。
经过何雨柱一记耳光的教训、一番雷霆震慑,他心底的怯懦和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清楚知道自己本事全无、窝囊没用,全靠媳妇撑着家里日子,更是惧怕惹得李秀云彻底寒心离去。
听见母亲催促,他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掐灭手里的旱烟,乖乖应了一声。
“哎!我这就去!”
他慌忙抓过搭在桌边的旧棉袄胡乱披上,脸色蔫蔫的,脊背微微佝偻,全然是一副畏畏缩缩、底气全无的窝囊模样。
往日里对着妻子动辄打骂撒气的蛮横半点不剩,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迁就。
他垂着头,脚步匆匆朝外走去,心里反复忐忑:
千万别让秀云生气,千万别让她不想回这个家……
破旧的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吹进屋中,带着深夜的凉意。
屋内,妞妞依旧小声啜泣着念叨妈妈。
刘桂英守在炕边,笨拙地拍着孙女的后背安抚,眼底满是追悔与慌张。
她心里无比清楚:
从今往后,不是李秀云依附王家过日子,是王家全家老小,死死靠着李秀云才能活下去。
稍有不慎,便是人去家空,满盘皆输。
微凉的夜风卷着冬日独有的寒意,扫过斑驳老旧的胡同砖墙。
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悬在半空,晕开一圈暖黄朦胧的光晕,恰好将何雨柱与李秀云笼罩其中。
何雨柱稳稳捏住二八大杠的车闸,粗壮的长腿牢牢撑在冻硬的泥地上,将车身稳稳固定住。
后背还残留着一路而来的温热触感,那是李秀云一路紧紧依偎带来的暖意。
“秀云,到了。”
何雨柱缓缓侧过半边身子,低沉醇厚的嗓音刻意压得很低,裹着温柔的笑意,在寂静无人的巷口格外撩人。
李秀云闻言心头骤然一沉,万般不舍顺着心口缓缓漾开。
这一路她蜷在他宽厚的后背,把所有的不安与疲惫尽数卸下。
耳边是他细致入微的叮嘱,掌心攥着独属于他的安稳,这是她在王家数年岁月里,从未奢求过的暖意。
一想到推开那扇破旧院门,就要重新变回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过日子的模样。
她环在何雨柱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丰腴柔软的身段牢牢贴在他的脊背。
精致白皙的脸颊轻轻蹭着厚实的工装布料,软糯的语调裹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与眷恋。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想再多坐一会儿。”
夜色衬得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愈发动人,鹅蛋脸细腻莹润,柳叶细眉微微蹙起,一双含水的杏眸蒙着淡淡的水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身上这件素净碎花棉袄恰到好处勾勒出成熟少妇独有的温婉曲线,褪去了平日里操持家务的拘谨局促。
此刻眉眼含羞,脸颊晕开一层淡淡的绯色,动人又勾人。
何雨柱心头瞬间软成一滩温水,他干脆俯身转过身子,高大的身形微微压低,将后座的李秀云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风。
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抬起,小心翼翼拂开几缕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细腻的脸颊,动作珍视又缱绻。
“我知道你心里不情愿回去,委屈你再忍耐一阵子。”
李秀云抬眸定定望着眼前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男人,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意。
她微微前倾身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何雨柱的脖颈处,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掏心掏肺的感念:
“柱子哥,今天如果不是你,我拿不到转正的名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只有你,拼着人情脸面护着我。”
“跟我还分这么生分?”
何雨柱低笑一声,顺势伸出手臂,稳稳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轻轻将她带入自己坚实的怀抱。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怀里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片熨帖。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凑到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笃定的占有欲。
“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护着你本就是分内之事,往后只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