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虽句句规劝，腿上却没有半分避让，任由他这般暗处亲近。
光影不停更迭，战火故事持续上演，放映厅人声不绝。
居中而坐的柳玉茹，一边要装作专心观影、照应身旁懵懂的儿子，一边要承接身侧男人藏在暗处的撩拨，所有情意尽数掩在昏暗之中，克制又缠绵。
片子落场，厅内白炽灯次第亮起，喧闹的人声缓缓褪去。
此时已是午后两点多，走出影院大门，腊月寒风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刺痛，街边枯枝被吹得簌簌晃动。
何冰小脸依旧泛着观影时的兴奋红晕，手里攥着半包没吃完的瓜子，脚步轻快，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娘，何叔！今天的电影太好看了，飞虎队扒火车打鬼子简直威风！
待会我跟大刚他们一说，他们铁定羡慕！”
何雨柱走在母子二人外侧，替他们挡住迎面寒风，望着孩子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脚步刻意放缓：“既然喜欢，往后得空我再带你们母子过来。”
“太好了何叔，你对我真好！”
何冰仰起小脸，满眼信赖，紧紧挨着柳玉茹往前走。
柳玉茹望着儿子欢喜的模样，心头温软，侧眸看向身旁身形宽厚的男人，目光里盛满感激。
她抬手抚了抚何冰的头顶，柔声叮嘱：
“冰子，记着你何叔处处体恤咱们母子，这年头家家日子拮据，人人自顾不暇，也就他时时惦记照拂我们。
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报答何叔。”
“我都记牢了！”
何冰攥起小拳头，神情格外认真，“将来我挣钱，买好多吃食孝敬何叔！”
孩童真挚的话语熨帖人心，何雨柱心头舒畅，视线落回身侧垂眸温婉的柳玉茹，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带着促狭笑意低语：
“玉茹你今天可没少‘报答’我。”
话里暗指方才暗处种种亲昵，柳玉茹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街边偶有过路行人，身侧还有孩子，他偏毫无顾忌地打趣。
她又羞又慌，不敢出声反驳，悄悄抬起手指，落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绵软轻柔，哪里算得上惩戒，反倒像情人间娇软的嗔怪，半分力气都舍不得用。
何雨柱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眼底的戏谑与温柔快要溢出来，胳膊上那一点轻软触感，反倒撩得他心口发痒。
柳玉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愫，牵着何冰稳步前行，刻意装作淡然，压下心底翻涌的甜意。
二人正暗自眉眼拉扯，影院门前的石阶旁，一道压抑慌张的哭腔骤然传来，软糯无助，听得人心头一揪：
“呀……怎么办啊……我的粮票不见了……”
三人闻声一同转头望去，昏白的冬日天光下，石阶边立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少妇。
她身段窈窕匀称，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棉袄，发髻梳得齐整，眉眼清秀怯弱，一看便是本分内敛的性子。
此刻她早已失了端庄沉稳，眼眶通红，鼻尖浸着酸涩的红，双手慌乱地在衣兜、衣襟、粗布布包里来回翻找，指尖急得不停发颤。
这年头困难寒冬，钱币尚能慢慢攒，粮票却是一家人生存的根本，丢了定量票证，整个月的口粮都没了着落，任谁遇上都要方寸大乱。
少妇孤身一人，身边没有旁人陪同，想来是独自赶下午场电影，离场时不慎弄丢了贴身存放的粮票。
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遍遍摸索口袋，喃喃自语：
“明明出门时揣在内兜的……怎么就没了，回去可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寒风卷着凉意吹得她单薄的身子轻轻发抖，周遭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望两眼，眼底皆是同情。
可眼下家家户户定量紧缺，人人手里的粮票都掐着数过日子，谁也无力出手相助，大多看上片刻便匆匆离开。
柳玉茹心头当即涌上恻隐，方才被打趣生出的羞怯尽数消散，脚步下意识顿住，同为操持家事的妇人，她太清楚丢粮票意味着什么，心里已然生出上前劝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