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殿外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清脆的铜铃响,声势越来越大,直冲皇城而来。
那铃声又急又密,叮叮当当砸在静谧的皇城里,格外刺耳。
殿内群臣都是一愣,纷纷侧耳向外望去。
所有人都认得,那是金字牌急脚递的铜铃——只有最紧急的军情,才会动用八百里加急,驰入皇城都无需减速。
方才还萦绕在殿梁的祥和喜气,瞬间被这阵铃声冲得七零八落。
殿内轻松的神色,一下子绷紧了许多。
赵昚也皱起了眉,刚起身的动作瞬间顿在原地。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殿外侍卫已经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在丹陛下跪倒,声音带着急喘之声,
“陛下!八百里加急!金字牌急脚递!”
“是从西北前线发来的,杨存中元帅麾下信使,说有万分紧急军情奏报!”
“什么?!”赵昚的心头猛地一沉。
金国都已经归降了,西北能有什么万分紧急的军情?
难道是辛弃疾那边的义军出了变故?
还是降兵哗变?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抬手:“宣!让他进来!”
殿下文武百官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主和派众臣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就僵在了嘴角。
汤思退手里的笏板都攥紧了,指甲也扣进了肉里,心里七上八下——他方才还在说景星现世、天下太平,转眼就从前线来了急报,这脸打得未免太快。
张说更是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全然没了方才报祥瑞时的从容。
主战派众人则纷纷收敛了神色。
虞允文眉头紧锁,往前微微倾了倾身,目光紧紧地盯着殿门,已经在心底快速推演可能出现的战局。
史浩也收了笑意,指尖的佛珠转得更加快了几分。
汪应辰挺直了脊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起来。
片刻后,一名浑身尘土的信使被内侍引了进来。
他穿着急脚递的专用皂色号衣,背上的金字牌包袱还没卸下,边角磨得发白。
裤腿上满是泥点与风尘,靴子底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渗血的袜布。
脸上被日晒风吹得黝黑皲裂,嘴唇干得起了白皮,显然是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连歇脚的工夫都没有。
一进殿,他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启禀官家!西北急报!杨存中元帅命末将八百里加急,奏呈御览!”
内侍得赵眘的示意后,连忙快步走下丹陛,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取过密封的奏疏。
那奏疏封着三重火漆,蜡封上还沾着尘土与汗渍,边角都被汗水浸得发皱,可见一路奔袭之急。
赵昚伸手接过时,指尖竟微微地有些发紧。
他定了定神,指甲扣进火漆缝里,猛地撕开,展开绢帛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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